《菩提雪》浮生墨染

10、青莲旧事9

　　一路从胡茵谷到帝都，江火来时，心中念及着宫玄的安危，并不觉得路有多长。快马加鞭也不过一月有余便到了，而归程的路途，却又似乎很远。江火被押于囚车之上，狼狈的看着王莹所带红南国军队一路残杀这自己的子民，却又无能为力。有时候，江火也在想，自己身为长公主，却如此愧对国家，愧对臣民，如此，自己也应当同社稷，同臣民共存亡才是。可是，心中又期待着王莹不过是在使奸计，宫玄其实，正在来救自己的路上。那条回城之路，终究是走到了头。虽说，那城墙上早已更换的旗帜，早已说明了一切。可当江火真正看到城墙只上那身着龙袍的熟悉身影时，才真正的感到绝望。
　　而城墙之上的宫玄，透过红南国军队，眼神却定格在那囚车之上，不肯移开。
　　边境百姓被屠戮，帝都早已易了主。而城中，却繁华依旧。蓦然想起师傅当年说过：百姓不会在意谁当权，他们在意的是谁当权能令他们过上好日子。即便是在意，又有谁敢说呢？百姓们静默无声的看着囚车上的江火，是谁，又在轻声叹息？
　　江火想着，如今已回帝都，自己会被押送到哪儿呢？她想过很多地方，天牢，邢场。却独独没想过，自己还能回到王宫。云溪殿还是走时的模样，不同的是殿外的层层守卫。
　　贴身宫女小婉告诉江火，皇上在宫变那晚就已经死了。不过二公主和三皇子却还活着，宫玄力排众议留下了他们的性命。江火不明白，宫玄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也对，她何曾将他看明白过？江火不恨宫玄，毕竟，是祖父当年先灭了齐国。可江火却不能原谅，他利用自己的感情，杀了自己的父皇。虽说江火同他父皇的感情谈不上多深，但是一想到那个初见时便不顾九五至尊身份红了眼眶道：“朕的云儿终于回家了”，和平日里常常摸着她的头道：“真不愧为朕的长公主。”那个被她称作父皇男人，死了，被她最爱的男人杀了。一切，都那么可笑。
　　那深深的伤痛，让青沁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江火还是青沁，青沁一直以为自己仅仅是个看着眼前故事的看客，但直至此时，那深深的痛，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到底是梦到了江火的青沁，还是以为自己是青沁的江火。
　　有时，她就想起自己是忘川河边忘了自己的青沁，有时她又以为自己就是江火。
　　之后的场景，飞速变化着，宫玄灭了楚国，复齐国。立红南国公主王莹为贵妃，前朝公主楚云被立为后，美名其曰，安抚民心。江火自是不愿，但宣旨太监说，宫玄说了，若她同意，便放了二皇子楚风，并享郡王身份。
　　她想，或许，这是她作为一朝公主，唯一能为前朝留下的了。如今的她，无论怎么个境况，都无所谓了。虽不知宫玄到底在想些什么，但终究，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