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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江山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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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风搂着孟夏入眠,孟夏一直睁着眼睛,“人真的有灵魂吗?”声音嘶哑,细若游丝。一只手覆在睁开眼睛的眼睛上,“睡吧,很晚了。”
“他们不会原谅我吧?”
“他们会的,我们这类人本来就是命悬一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暴尸街头。”
“那是他们自己选的,可他们现在是为我死的。”
“孟夏,”柳扶风厉声道,“这不怪你。”
不怪她,又怪谁呢?他们不会原谅她的,就像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孟夏闭上了眼睛,好像又陷入昨晚的血腥之中,夜色昏沉,有恶鬼人间杀伐。“睡吧,孟夏。”耳边迷迷糊糊传来柳扶风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掺着嘶哑的颗粒感,那一瞬心安了。
翌日
柳扶风见孟夏还在睡,蹑手蹑脚的放下怀里的孟夏。走到阳台,云雾自那白细的指上缭绕散开。“长阁,怎么样了?”
“参与其中的人都处理了,只是通差是文棋那边的,要处理是不是要问问文棋比较好?”
“不用,直接处理了。”声音阴沉有杀伐气。
“没人知道殊臣回来,孟夏刚来不认识人。”就没有机会得罪人,怎么可能在他知会通差找人的情况下,还让手下的人下这样的狠手。书长阁思虑起这件案子的枝末细节。
“所以挖不出什么。”
“你是说文棋?”
“嗯。通差是她的人。”
“她现在那边麻烦,应该不会有时间关注这个。而且指使通差就是明目张胆的表明是她,她应该没有那么傻。”
“她是没有那么傻,她是要混水摸鱼。”通差是我们知会找人的,至于找没找到人,报给哪个主子就不好说了。
“让通差找个人,应该不会特别通报给他主子(文棋)吧?”
“不是他,是文鸢。”
“文鸢知会的?为什么呢?”
“原因可能在我,孟夏是被我连累的。”挂了手里的电话,烟雾犹若人的灵魂越飘越远。文棋,你不该动她的。
当天早上的新闻就是美赛警察局发现有不法分子当街持枪械强抢女性观光客,现一伙拐卖妇女的非法组织已被取缔,主犯畏罪自杀,众从犯已被捕。书长阁满意的看着报纸,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当然也是他的功劳,借柳扶风的怒火解决文棋,再恰当不过了。绞金丝的眼镜下一点殷红如同舞动火焰,衬得冷霜似的眼睛带着些妖异。
昨天的一伙人和通差已经解决了,虽然不能对文棋怎么样,但还是可以对她的生意插一手的。被捕的当然是通差剩下的那些人,那些对文棋可以直接再用也可以再抛弃的人,同样的,对文棋而言,只是死一个通差或这些人,在她眼里毫无影响。当然远远不够她的教训,只有让她目前在美赛的生意黄了才是教训。
文棋气恼的看着美赛的新闻,把遥控器甩出手,她就是认准了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柳扶风为了将军那边的面子,就是再喜欢孟夏也不可能为了这个女人和她翻脸。但没想到掺进个殊臣,让他在将军那有了充足的理由给她个教训。到底还是低估了柳扶风的怒火。
“文棋,柳对你动手了?”(缅甸语)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缅甸语)文棋在电话的另一头,冷笑道。
“我也不知道,我昨晚到四季帐篷,阿泰说柳已经歇下来。我到今天早上直到看见新闻都没有见到柳。”(缅甸语)文鸢当然不会告诉她,昨夜一到四季帐篷书长阁就找她了,书长阁问,她当然会说,至于柳扶风知不知道她没有说谎,是真的不知道。
“该死。”文棋低骂一声,把手机也扔了出去。
孟夏起来时柳扶风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被子上还残留冷杉的味道。客服服务员送来了餐点。看着精致的饭菜,孟夏用手臂把他们抹到地上。残羹一地,昨晚也是一样的场景,上一秒他们在吃饭,下一秒就到倒在血泊里。“啊”孟夏尖叫着,冷颤的嗦在床头柜旁。柳扶风去向将军汇报情况,书长阁见空赶巧过来探望一下孟夏,听到孟夏的尖叫声,房门没关,走了进来。满地的残羹,孟夏缩在角落,小小一点。书长阁走过去,拿开孟夏护在头上的双手,孟夏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轻轻把孟夏在拢怀里,“没事了,孟夏,没事啦。”孟夏不做声,还是在颤抖,下唇被咬得殷红。
“昨晚是也这样的。”孟夏声音颤抖,语气飘忽。
书长阁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好受些,手抚上孟夏的脸,手上传来的温度有些烫,这时才注意到孟夏的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发烧了。
把孟夏抱上床,用毛巾湿水,拧干给孟夏敷上降温。打电话叫人让医生过来一下,又叫客房服务员把房间收拾。
“柳,你那边怎么样了?”
“没事,文棋这边的生意以后归你管了。”
“我?”
“嗯。”怕书长阁没听清补充道,“将军同意的。”
“柳,尽快早点回来。”
“怎么?”
“孟夏发高烧。”
“知道了。”
等孟夏稍微清醒些时,吸进鼻子的是清清淡淡的冷杉气息。柳扶风见她醒了,将她扶起,让她躺靠在床上。“喝杯水。”孟夏麻木的接过水杯,慢慢喝完。
“柳,我觉得她现在状态不太好。”
“没事的,会好过来的。”
“我接手这边生意,文棋怎么办?”书长阁疑惑道。
“她,将军另有安排,毕竟是殊荣之女。”语气里是一贯的冷淡嘲讽。
“殊臣,怎么样了?”孟夏还是木然的样子,但比之前已经好上许多。
“他没事。”柳扶风答道。
“我想去看看他。”
见她苍白的脸色,柳扶风软了下来,“但要先吃东西,”孟夏点点头。
泰式海鲜粥,孟夏吃了两口,就立即跑到卫生间吐了。见她回来,柳扶风还想让她在勉强吃几口,但看她越发惨白的脸色只得作罢。
带她去看殊臣,殊臣虽然白着张脸,可精神不错,正躺在床上玩游戏,嘴里不时夹着几句“shit”相关意思的词。殊臣见孟夏来了,停下手头的游戏,调笑道“小宠物,舍得来看你家爷啦。”声音里是少年般的勃勃生机“哟,柳扶风搞家暴呀,小可怜,脸色这么差。”其实不怪殊臣这么想,孟夏的脸色惨白比他这个受枪伤的人还差。
“别乱说,孟夏只是不舒服。”书长阁打断中二少年丰富的想象力。
“你,好些了吗?”话还没说完,孟夏就又哭起来了。
“爷没事,你来爷这哭丧嘛,别哭了。”孟夏听到“哭丧”哭得更烈。“哎哟,别哭、别哭,我没事。真的。”殊臣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柳扶风怀里拢着的孟夏哭声渐缓。不知道是殊臣的保证起了作用,还是鼻子里萦绕的冷杉气息让她感到安全。
“殊臣,谢谢你救了我。”孟夏朝殊臣鞠了下躬,“等你好了,我就让柳扶风还钱。”
“不该根据传统以身相许吗?”
“你不是中国人,你不懂。”
“其实我算是半个。”
“中国人是说一个的。”
“喔。”
殊臣身上那勃勃而发的少年劲,如同春风抚育了一树梨花,给人无限生机。
“你可不可再帮我给钱补偿那三个人,记柳扶风账上。”孟夏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哀求。
“看来你替我借了不是钱呀。”是柳扶风惯常的嘲讽语调里难得的调笑。
孟夏点点头,“我东西都被你扔了。”理直气壮这很孟夏。
殊臣淡淡的说了句“好。”之后难得的沉静。
孟夏不知道,他们也没有告诉她。那都是孤儿,金三角的孤儿大都是用命博前程的,哪会让自己生出那么多的牵绊。既然人间事了,他们没有故里便魂归幽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