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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站立 1 西西 ...
1
西西去新幼儿园的第一天,楚岩比孩子更紧张。
她给她穿了那件红棉袄,背上的小书包,粉色的,里面装了小熊水壶和一包纸巾。西西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付鸿飞一眼。
“大大,我去上幼儿园了!”
付鸿飞坐在床上,点了点头。“去吧。滑滑梯时候要注意安全啊。”
西西乖乖点了点头:“大大也要乖乖听话啊!”
付鸿飞笑了,这孩子真是让人不疼爱都难。
门关上了。屋子里安静下来。付鸿飞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一会儿,自己撑着床坐起来,一点点挪到轮椅上。肋下还是挺疼,但他忍着一点点动。
终于,坐在了轮椅上。
他推着轮椅到了窗边。楼下,楚岩牵着西西,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慢慢移动。西西走几步就蹦一下,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
付鸿飞看着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拐过街角,不见了。他靠在轮椅上,闭上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右腿残端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不是剧痛,是那种闷闷的、像有人拿钝器从里面往外顶的疼。他没有动,他需要习惯。
2
楚岩回来的时候,快九点了。她手里拎着菜——牛肉、萝卜、白糖、葱姜蒜和一瓶醋。她抬头看窗子,却看见阳台门开着。能看到付鸿飞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他是怎么坐上轮椅的?是不是轮椅卡住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阳台没有封,三楼的栏杆不高。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他的头发微微动着。他就那样坐着,望着楼下,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
楚岩没有叫他。她快步上楼,进门,走到付鸿飞身边,蹲下来,手扶住轮椅的扶手。
楚岩问:“你怎么自己挪过去的?”
付鸿飞答“撑过来的。”
楚岩追问:“摔了没有?”
付鸿飞:“没有。”
楚岩的声音在发抖。她不是生气,是后怕。他的轮椅停在床边,从床到轮椅,要挪动身体,要用上肢撑起全部重量,右腿残端不能承力,只能靠左腿和手臂。万一撑不住,万一摔了,万一骨裂还没好——
楚岩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个画面——他左手撑着床沿,左腿着地,右腿残端悬空,用上肢的力量把自己从床上“搬”到轮椅上。每一步都可能摔倒,每一寸都在赌。她的后怕又浓了一层,但没有再说。
“没事。”付鸿飞笑笑,“我就是透透气。”
楚岩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一只被关久了、终于伸出爪子扒了一下笼门的动物。
“以后等我。”楚岩说,“我扶你。”
付鸿飞没接话。他转过头,看着阳台栏杆。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我小时候有次我爸揍我,我就跑到阳台上跨着,威胁他再打我我就跳下去。”
楚岩愣了一下。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爸一把把我拉下来,打得我一个礼拜没去上学。”
楚岩没忍住,嘴角轻轻动了下,又很快抿平。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再也不敢自己去那个阳台了。”付鸿飞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楚岩站起来,把阳台门关上。初春的风被挡在外面,屋子里又暖了起来。
“走吧,躺一会儿。你腿不能一直垂着。”
她推着轮椅进了主卧,扶着付鸿飞躺回床上。他躺下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右腿残端碰到床单,传来一阵刺痛。他没有出声,只是把右腿微微侧了侧,避开了压力点。
楚岩坐在床边,开始帮他按摩。从膝盖上方开始,一下一下,力道不重不轻,顺着肌肉的走向慢慢推。付鸿飞闭着眼,呼吸渐渐沉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你真的不和父母联系一下吗?”
楚岩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按。
“没脸见他们。”
“他们多大岁数了?”
楚岩算了算。“我妈去年退休的。我爸可能还要晚几年。”
“那你挺无情的啊。”付鸿飞睁开眼看着她,“就不担心他们身体吗?”
楚岩没看他。她的目光落在他残端的弹力绷带上,手指还在慢慢按。
“我不用担心。”她说,“我还有个姐姐,比我大两岁。”
她顿了顿。
“我姐姐什么都比我强。学习好,嫁得好。我妈从小就把我俩放一起比,我就是那个丑小鸭,她永远是白天鹅。爸妈更喜欢她。所以,她应该能把我爸妈照顾好。”
付鸿飞沉默了一会儿。
“怪不得。”他说,“你姐离得近吧?偶尔想你,也被冲淡了。”
楚岩没点头也没摇头。“应该是吧。反正我不在他们身边,也习惯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窄窄的一道。楚岩按了二十分钟,站起来,去厨房收拾。她把牛肉焯了水,萝卜切块,小火炖上,又开始扫地、擦地。西西的房间昨天玩乱了,她把玩具归拢好,把床单重新铺平。
付鸿飞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扫帚刷过地面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声音,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他不知道名字的曲子。
他闭上眼。
中午,楚岩把饭菜端上桌。牛肉炖萝卜、炒青菜、一碗米饭。付鸿飞自己撑着扶手坐起来,挪到轮椅上,推到餐桌前。
“西西在幼儿园吃饭吗?”他问。
“嗯。早上送的时候老师说了,三餐都在园里吃。”
付鸿飞点了点头。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
“好吃。”
楚岩笑了一下。付鸿飞又夹了一筷子,吃了一大口。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西移,从地板上爬到墙上。
吃完饭,楚岩收拾碗筷。付鸿飞推着轮椅到了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
“你没事干?”楚岩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没事。”
“那我给你找点事。”楚岩从袋子里拿出一把韭菜,放在他腿上,“摘吧。黄的叶子掐掉,根上的泥弄干净。”
付鸿飞低头看着那把韭菜,嘴角动了一下。他拿起一根,掐掉黄叶,又掐掉根部,放在膝盖上。动作很慢,但很认真。楚岩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洗碗。
下午,楚岩开始收拾阳台。那些枯了的花盆,她把干枝拔掉,土倒进塑料袋里,花盆摞在墙角。阳台的地面积了一层灰,她拿拖把拖了两遍,水都是黑的。拖完,她直起腰,看了看。
“回头买几盆好养的花,春天了,该开花了。”
付鸿飞在屋里听见了,没说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每天早上楚岩送西西去幼儿园,回来给付鸿飞擦身、按摩、做饭。下午西西回来,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事——哪个小朋友抢了她的玩具,老师今天教了什么歌,午饭吃了什么。
“妈妈!我们今天吃了草莓!可甜了!”
“妈妈!老师说我画画好看!”
“妈妈!我交了一个新朋友,她叫甜甜!”
西西每天晚上都要爬到大床上,给付鸿飞讲一遍她的一天。付鸿飞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然后呢”。西西讲累了,就趴在他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楚岩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盖好被子。
3
有一天,付鸿飞忽然说:“你有视频账号吗?”
楚岩愣了一下。“什么账号?”
“自媒体的。你不是说想创业吗?可以先试试水。”
楚岩没想过这个。付鸿飞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帮她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叫“西西家的厨房”。
“你拍你做菜的视频。”付鸿飞说,“你做饭好吃,拍出来肯定有人看。”
楚岩半信半疑,但还是试了。她把手机架在厨房的窗台上,拍了自己做红烧肉的过程。切肉、焯水、炒糖色、慢炖。付鸿飞坐在轮椅上,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说一句:“火太大了。”“盐放早了。”“你说话声音大一点,听不见。”
楚岩把视频剪出来,配上字幕,发上去。第一天只有几十个人看。她没在意。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琐碎、有烟火气。付鸿飞有时候帮她摘菜,有时候帮她递东西,有时候就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他的轮椅在屋子里跑熟了,能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转弯、倒车,比开警车还溜。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4
复查那天,刘大壮带着小王来了。他们给付鸿飞换了身衣服,扶他下楼,开车去医院复查。
楚岩没跟着去。她去银行给西西开了一个账户,发给梁博。这是例行公事,虽然她并没指望梁博会履行父亲的义务。楚岩刚到家没多久,付鸿飞就回来了。刘大壮和小王抬着他的轮椅上楼。一开门,楚岩马上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怎么样?”
付鸿飞没说话。刘大壮替她答了:“医生说肋骨恢复得不错,可以拄拐了。假肢训练也能开始了。”
楚岩转过头看着付鸿飞。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紧张。
“好事。”楚岩说。
付鸿飞没接话。
5
过了两天,假肢送来了。
是一个小腿假肢,碳纤维的,银灰色的,关节处有精密的液压装置。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个来自未来的武器。付鸿飞把它放在茶几上,看了很久。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
楚岩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刘大壮把假肢的使用手册递给楚岩,又教她怎么佩戴、怎么清洁、怎么调试。楚岩一一记在心里。等刘大壮走了,她把主卧的地毯撤了,换上加厚的瑜伽垫,把床脚、桌角、柜子角全部包上防撞条。
付鸿飞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在屋里忙活。
“你干什么?”
“做准备。”楚岩说,“你训练的时候,万一摔了,磕到就麻烦了。”
付鸿飞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西西睡了以后,楚岩坐在客厅里,把使用手册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又在手机上看了一小时的假肢训练视频。她记下了“接受腔扣合”“重心转移”“摔倒起立”几个关键词,在心里默默演练了好几遍。
第二天上午,西西去了幼儿园。楚岩把客厅的茶几推到墙边,腾出一大片空地。瑜伽垫铺在地上,平行杠——刘大壮昨天送来的——架在中间。付鸿飞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两排不锈钢的杠子,像看着一个刑具。
“开始吧。”楚岩说。
付鸿飞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平行杠旁边,表情很平静,没有鼓励,没有安慰,没有“你可以的”。她只是在等他。
付鸿飞深吸一口气,撑着手从轮椅上站起来,左腿稳稳踩在地上,右手抓住平行杠。楚岩把假肢递给他。
硅胶套。他咬着牙,把残端塞进去,用力往下压。硅胶套紧绷绷地裹住残端,像一层厚实的皮肤,密不透风。他又拿起接受腔——那个碳纤维的壳子,对准硅胶套外面的卡扣,用力往下按。
“咔哒。”扣上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银灰色的假肢。它立在地上,从膝盖以下,比他想象的轻,但比他想象的陌生。
“好。”楚岩说,“站起来试试。”
付鸿飞左手抓住平行杠,右手也抓住。他用左腿撑起身体,把重心一点一点往右移。
假肢接触地面。硬。冷。没有感觉。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左手死死抓住杠子。楚岩站在他右侧一步远的地方,双手虚扶,没有碰他。
“重心再往右一点。”她说,“假肢需要承重。”
付鸿飞咬着牙,把重心又移了一寸。右腿残端传来一阵钝痛——不是幻肢痛,是真的痛,是残端被压进接受腔里的压迫感。他的额角渗出冷汗。
“好。站住了。”楚岩说,“先适应,不要急。”
付鸿飞站在平行杠中间,双手扶着杠子,两腿——一条真腿,一条假肢——撑着他的身体。他的目光落在那条假肢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玩意儿,不是我的腿。”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
楚岩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这句话。过了几秒,她说:“现在它是你的工具。工具不好用,是工具的问题,也是使用者的磨合问题。别跟工具较劲,跟重力较劲。”
付鸿飞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假肢的脚板,试着把重心往左移,又往右移。假肢跟着他的重心微微转动,像一只不听话的动物。
“好。试着迈一步。”楚岩说。
付鸿飞深吸一口气,左手松开平行杠,身体重心移向右腿——假肢承重。他把左腿抬起来,往前迈。
一步。站住了。
他的左腿落在假肢前面,两只脚——一真一假——站在地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右手死死抓住杠子,稳住了。
“好。”楚岩说,“再迈一步。”
他迈了。
左腿又往前一步,假肢跟着往前拖,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再一步。”
他迈了。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重心没稳住,身体往右一歪——假肢打滑,整个人往侧面倒下去。
楚岩伸手想扶,但没扶住。他摔了。
不是轻轻摔的,是整个人重重砸在瑜伽垫上,左腿蜷着,假肢歪在一边,从接受腔里脱了出来,横在地上。他的身体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岩蹲下来,没有扶他。她先快速检查他的残端——没有外伤,没有红肿。然后她看了看他的肋骨——他侧躺着,右肋没有直接受力。确认无碍后,她才看向他的脸。
付鸿飞躺在垫子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充血。他看着那个脱落的假肢,横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
“再来。”他说。
楚岩帮他重新戴上假肢。他站起来。迈了一步。又摔了。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再来”。他趴在垫子上,额头抵着瑜伽垫,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滴在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就那样趴着,像一具被冲上岸的残骸。过了很久,他的肩膀开始抖。不是哭,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压都压不住的抖。他的手指抠进瑜伽垫的纹理里,指节泛白,像要把那层垫子撕碎。
“我干不了。”他说。声音闷在垫子里,含混不清。
楚岩蹲在他旁边,没说话。
“我干了十几年特警。我拆过炸弹,我救过人,我——”他说不下去了。他的拳头砸在垫子上,一下,又一下,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比疼痛更深的东西。
“我连站都站不稳。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他的声音碎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被压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玻璃碴子划过铁皮。
“我宁愿当时炸死我。我宁愿——”
他没有说下去。他的头埋在手臂里,整个身体蜷着,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动物缩在角落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楚岩蹲在那里,看着他。她没有说“你不是废物”,没有说“你已经很好了”,没有说“一切都会过去的”。那些话太轻了,轻得像纸,盖不住他身上的伤口。
她只是蹲在那里,没有走开。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响起来,不大,很平。
“你宁愿炸死。然后呢?”
付鸿飞没有抬头。
“西西问我,‘妈妈,你照顾的那个大大呢?’我怎么回答?我说他死了?我说他自己面对不了创伤,所以放弃了?”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说明书。
“西西再问我,‘妈妈,他为什么要放弃?’我怎么回答?我说他觉得自己没了一条腿就不配活着了?”
付鸿飞的身体僵住了。
“你救的那三个孩子,有一个是女孩,比西西大一岁。她今年应该上中班了。她知道救她的人还活着,但她不知道他想死。”
楚岩说完,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回来,蹲下,检查了一下他残端与假肢接受腔的脱离情况,确认没有软组织被卡住或扭伤。然后,她拿起那个被扔开的假肢,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安全的床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去了厨房,轻轻带上了门。
付鸿飞趴在垫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撑起身体。他的手臂还在抖,但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他撑起来了。跪在垫子上,左腿承力,残端悬空。他停了一下,喘了几口气,然后抓住平行杠,把身体拉起来。
站住了。
他站在平行杠中间,双手撑着杠子,头低着,汗水滴在垫子上,一滴一滴。
楚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她没有走过去。她只是看着。
付鸿飞慢慢抬起头。他望向姐姐卧室墙上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是汗,眼睛红得像充了血,嘴唇干裂,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他的右腿下面,是一根银灰色的碳纤维棍子,立在地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一只手,试着不扶杠子。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稳住了。
他没有迈步。就那样站着。
楚岩走过来,把假肢卸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她扶他坐在沙发上,开始帮他按摩残端。残端末端红了一大片,磨得发亮,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起泡。她抹了凝胶,轻轻按着,一下一下。
两个人都不说话。
过了很久,付鸿飞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我说‘宁愿炸死’。这话不对。”
他停顿了很久,气息不稳。
“不是不该说,是没资格说。这条命……现在不光是自己的了。”
楚岩的手没停。
“哪句不对?”她说,“你说的是气话。人说的是气话,我听的是气话。过了就过了。”
付鸿飞沉默了很久。
“……那东西,确实不是我的腿。”
楚岩想了想。
“嗯。它是你的拐杖,你的工具。等你哪天能忘了它,它才是你的腿。”
付鸿飞没接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该去接西西放学了。楚岩的手还在按着,一下一下,她告诉自己,再按一百个数,从残端末端往上推,力道均匀,不急不慢。
付鸿飞的呼吸渐渐沉了。他的手搭在床沿上,指尖微微蜷着。
楚岩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眉头还皱着,但脸上的颜色比刚刚好了一些。
她站起来,扶着他躺在沙发上,把被子给他盖好,去接西西放学。
晚上,西西睡了以后,楚岩去铺折叠床,被付鸿飞制止了。
“我现在能自己方便了,你回床上睡吧。”楚岩刚要说话,付鸿飞打断她:“我有事儿叫你。”楚岩只好点头。但她没有关两个房间的卧室门。
客厅的电子时钟走着,哒哒哒,能听到秒针走过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楚岩醒来的时候,付鸿飞已经醒了。他坐在轮椅上,停在阳台边。
阳台门开着。初春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
楚岩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脸。她没有问“你怎么又自己出来了”。她只是说:“今天还练吗?”
付鸿飞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又缓缓移向屋内——那里,昨晚被楚岩放在床边的假肢,在晨光中泛着沉默的金属光泽。
他看了它一秒,指尖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嗯。”他低声应道。
楚岩站起来,把阳台门关上。
“好。吃了早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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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曦色撩人》 “《零点五毫米》 “《此女已婚,请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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