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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泽 初遇白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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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凝辉醒来的时候湄姑姑已不在身边,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仍是在宣春宫的侧房中,她几乎兴奋的跳起来,不是梦,不是。她按捺住心中的兴奋,穿戴整齐,正准备洗漱,忽然听见屋外湄姑姑的声音,就忙跑出去瞧瞧。却看见已换好了朝服的扶苏,站在庭内,湄姑姑正向跟在扶苏身边的小黄门吩咐着什么。
她急忙退回屋内,从门缝里偷偷看着。这时湄姑姑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她忙退回去,靠着门,搅起手指,不安起来。
过了一会儿,院里便没了动静,她才开了门,就看见湄姑姑插着腰,站在院中央指手画脚的,那些宫女唯唯诺诺的听着她的指示。她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湄姑姑。”
湄姑姑没正眼瞧她,继续忙活着,须臾,回答道“啊,你啊,你以后还可以起早些,我起你也可以起了。今日便不罚你了,毕竟第一次来,先适应一下。”说着便皱起了眉,想着把这丫头放哪里好。放在公子身边伺候,她还不够格,茶水间又太矮小,上不了台面,打扫又没什么力气,可又不能什么都不干,难不成还当公主供着?
想想,果然还是太早带她出平就殿了。
湄姑姑身旁的一位眉眼俊俏,带着几分灵气的宫女猜到了她的心思,轻轻在她耳边提醒道“小丫头可以让她去守着杂物房,看看东西还是做得的。”
湄姑姑想想,觉得不错,赞赏的望了眼慈筠,又将目光转向凝辉,道“那你从今日起就去守杂物房。”有对一个高个冷面的婢女说“慈笳,你把杂物房的钥匙给这个丫头,以后你就和慈筠一样在我身边做事。”
“是。”慈笳面上的欣喜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深色。湄姑姑点点头,心中对慈笳的好感又增了几分,喜怒不形于色,这才是能在宫里长久活下去的人,看看凝辉,还是差了些。
慈笳向凝辉伸出手,说“来吧,小凝辉,随我去拿钥匙。”
凝辉点头,目光却仍然停留在湄姑姑的身上,这样的湄姑姑是她所不懂的,和长欢相似的表情停留在她的脸上,那是她所厌恶的神情。可对方是湄姑姑啊,待她那样好,把她带出对她来说如地狱般的平就殿。
“到了宫里,大家都是一样的。”长欢当日的教诲再次浮现在耳边,一样,又不一样。始终温柔微笑着的令宜,高高在上的长欢,善良却陷于人情世故的湄姑姑,还有身边这个冷面却隐着笑的慈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就像很多年以后的在与这个相似的清晨死去一样,没有人会告诉她,为何来,为何去。
走到半路她却忽然想起自己还未洗漱,看着面上冰冰凉的慈笳,又不好意思开口,就只好这样臭着嘴跟着他走,好在看守库房不用和别人说话。
慈笳将钥匙交给她,领她去了杂物房,便自顾自干活去了。凝辉有些烦闷,坐在杂物房前的台阶上想着刚才的事,猛的站起来就想去寻湄姑姑,却听见杂物房里有奇怪的声响,凝辉吓了一跳,慢慢站起来接近杂物房。有拿钥匙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忽的一把扫帚从一个大箱子上掉了下来,凝辉怕极了,高声喊道“谁在那里!”
那箱子后面不停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凝辉壮着胆子,悄悄拾起落在地上的扫帚,蹑手蹑脚的朝箱子走去,她自认自己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反正当初在平就殿也没少见到奇怪可怖的东西,如今还会怕这个吗?说不定就是那位娘娘养的爱宠跑到这来了,自己送回去,说不定还能领赏呢。
她想得极美,可又不能忘了当初在平就殿里也是这般光景,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湄姑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于混沌中,只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消失在这里。那天她替一个资格较老的宫女在平就殿西苑守夜,就糊里糊涂的进了一所房子,就看见一个木箱子后面挂了一个人,头发散着,衣服被扯破了,看身上的衣饰依稀可以看出来是个地位还算高的宫女,她吓得就要叫出来,却出来一个人影捂住她的嘴将她拉走了。现在想来那个人影竟有几分像长欢,同样的是一个极为落寞的身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影子。
可现在不会有人赖拉她了,大公子崇尚节俭,所以宣春宫的宫女并不多,大家都各司其职,忙都忙不过来,更何况来看看她。湄姑姑又掌管着这宣春宫的大小事务,就更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来寻自己了。
她开始有些退缩,那箱子仍不停地晃着,象是要崩裂了一样,“咚”的一声就翻倒在了地上,凝辉惊叫了一声,把手里的扫把摔在了地上,却没有听见落地的声音。
一只极大说不清究竟是什么的兽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凝辉。
一人一兽就这样僵持着,凝辉吓得有些腿软,若不是受过良好的训练,早就尿裤子了,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往门外跑,那门却在光中逐渐消散了,凝辉转头看着一动不动,居高临下的兽,一时有些厌恶。她觉得它和那些使唤人做事的大宫女一样,都喜欢这样变着法的耍人,最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跪在她们脚底下求饶。
忽然间那兽变小了些,逐渐的变成和一只犬一般的大小,凝辉更加不解了。这时,周围的光晕消失了,凝辉忙回头找门要出去。
“别走,我不会伤害你的。”那兽靠近了些,凝辉这才看清它的样貌,如今像一只显得有些丑的小白狗。
“妖怪从来都是这么骗人的。”凝辉也不怕了,毕竟如今看起来小小的也没什么威胁,她叉着腰,有些不屑的瞧着它,继续说道,“然后它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小孩子吃掉。”
“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好吃,有地觉悟,好么?”它似乎有些生气了,不满于凝辉不屑一顾的样子,也开始嘲讽起她来,后来,又支起了身子,像蹲在宫门口的石狮子一般,郑重说道,“我不是什么妖怪,我是神兽,白泽。”
“白泽?”
其实凝辉并不在意它究竟是什么,只是有一种被吓坏后觉得自己没用还被这样一直无名无姓的兽所冷嘲的恼怒。但当她听见“白泽”二字的时候,心中还是狠狠地一颤。白泽是什么?是传说住在昆仑山上的神兽,只有治世之圣人出现的时候,它才会奉书而至。凝辉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便是那治世之圣人,转念便想到了大公子扶苏。
“他必定是担得起的。”她自言自语道,微红的面孔上露出了欢心的带着些许仰慕的微笑。
那白泽见凝辉傻愣愣地瞧着自己,目光却是无神,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它并不懂凝辉那微红面孔的深刻含义,大概,它是一辈子也不会懂的。它是兽,高贵的,蔑视众生的神兽,却又卑微的,丝毫不能懂得一个小小少女的心思。
凝辉回过神来,拍拍屁股想走,那白泽见自己被一个小丫头无视甚是不悦,便追上去,绕到她跟前说:“你别告诉其他人你见到我的事,好吗?”
它的语气带着些恳求的意味了,凝辉也觉得和一只兽斗气有失自己生为人的尊严,又想起自己刚才所思的事,于是,就弯下腰,说:“连大公子都不能告诉吗?”
凝辉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自己若是能为大公子寻到白泽,那可是大功一件,将来始皇帝升天,那就是大公子当秦二世,说不定还能封自己做皇妃呢?
那白泽却不明白凝辉这句话的用意,只道:“我并不认识什么大公子啊?为什么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