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约伐》阿蘼

5、第 5 章

　　“由特克斯和凯科斯群岛首都科伯恩城飞往中国北京的AGR547次航班于昨晚十点十七分在太平洋上空解体，机上37名乘客当场遇难，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之中……”
　　少年死死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轰隆轰隆响成一片，十指不自觉地抠进掌心，牙关紧咬。良久，他脱力似的剧烈颤抖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一把掐住了椅子扶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变形。
　　几乎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死去。
　　“啊……”低哑的哀嚎。
　　他想悲哀地吼叫，嗓子却抽紧了发不出声音，他想痛苦地哭泣，泪腺却干涩枯槁没有水分。
　　所谓欲哭无泪，不过如是。
　　冷枭一把抓起手边的花瓶掼在地上，瓷器破裂发出短促的悲呼，仿佛替什么人抒发内心无可言表的哀切。大片的水花，干枯的百合，花的尸体苍白残破。他不管不顾地抄起身边的任何东西砸下去，阿姨们想劝又不敢劝，只能看着冷枭的手被碎片割得鲜血淋漓。
　　如果不是他生日……
　　如果不是他迟疑……
　　未来翻云覆雨无所不能的冷枭，今年十七岁。
　　他颓然跪倒，喃喃：“妈……爸……”

　　杨轻羽无语地看着林宇。
　　“我真的没想养个仆人，管家也没想。”杨轻羽略心塞，“你这样让我很有罪恶感。”、
　　林宇不发一言，将下午茶的内容一样一样摆上桌。
　　尼玛你还是个念初三的小鬼你装什么体贴老管家？我又不是没有！
　　杨轻羽憋屈的要死，自从来了杨家，林宇就自动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了被压迫的农奴位置上，端茶倒水捏腰捶腿……好吧后面一个没有，总之各种温柔小意，杨轻羽心说这要是放在古代，压根儿就是个合格的妾室啊，肯定是好基友群轻折轴的宅斗文里战斗在第一线的女主啊！
　　等等那他是啥？
　　表面花心实则深情不信社会不信感情只爱女主遣散后宫的腹黑男主？
　　杨轻羽含着芝士球，觉得这真是好大一个雷。
　　“你最近一次段考的年级排名是多少？”杨轻羽含含糊糊地问。
　　“第二？”林宇显然是一愣。
　　杨轻羽无比嫌弃：“那种破学校，下次不考第一就别来见我。”想了想，威胁，“不然我扣光小纯的零花钱。”
　　林宇哭笑不得。谁不知道全家上下最宠着苏纯的就是杨轻羽，每个月的零花钱基本都贡献给了妹妹。扣她的零花钱？你舍得似的。
　　杨轻羽傲娇扭脸。
　　毕竟是亲生闺女，哪怕白莲花绿茶婊心机女，那也是他的心头肉！可惜的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再怎么着，也得给你养废掉。
　　至于冷枭……
　　随便吧，儿子生命力可顽强根本不用担心。
　　林宇看他吃完了芝士球抱着牛奶杯子发呆，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少年的侧脸干净温和，稍微有点婴儿肥，发呆的时候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屯食的仓鼠。
　　略想戳……

　　直到前一秒为止，冷枭仍旧以为自己的祖父母已经死了。
　　然而老人就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脸上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一个十字架。他漫不经心地玩着一朵小小的灰色火焰，当然这不是火焰，而是他的武器，灰灵。冷枭坐得笔直，脊梁骨甚至有些太过用力而产生的麻痹。
　　“按规定，只有当选择成为暗主时，你才能见到我。”老人淡漠的语气和冷枭如出一辙，然而冷枭更多的是傲气，而这位老人是轻贱，轻贱包括人命在内的一切，“冷踏云从来没有见过我，他不认我这个父亲，我也没有养儿子的想法。本来你十七岁的生日上，冷踏云会亲自让你选择，现在情况特殊，我就破例见你。”
　　他连名带姓地喊自己的儿子，这种冷漠放在他身上充满了嘲讽。
　　明主暗主是冷家特殊的传承方式，明主掌管家族的财富，暗主掌管家族的武力，说不上哪一个好些。冷枭的父亲就是个典型的明主，除了处理家族产业，还要替暗中势力做一些洗钱之类的事情。
　　“冷踏云走得仓促，又是个明主，你的叔伯不会放过你的。”老人平静地阐述，没有一丝悲愁，“不如做个暗主。”
　　“为什么不能两个都选？”冷枭问。
　　“你大可一试。”老人无所谓地说，“若你一事无成，便自生自灭。”
　　冷枭垂下眼睑，道：“我会成功。”
　　老人手中的火焰骤然一顿。
　　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的少年神色间仍有哀痛过度的麻木，但他身上强横的其实和近乎霸道的自信却令人难以忽视。
　　他是冷枭。
　　只要他要，没什么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