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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将军有言:我要努力赢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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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宴清曾经是玄国最受荣宠的小公主。
玄宴清母亲是国后,兄长是太子,而她刚一出生,在西北边界苦战五年的外公就击斩杀了来犯的游牧部落首领,把残余的敌军赶回了草原。
玄宴清出生当日国君并不在场,次日,当国君第一次抱起玄宴清时,西北边界的捷报恰好送达,国君大悦,当场封玄宴清为凤阙公主,赐名宴清,以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为意。
玄宴清幼时调皮,不爱读书,皇宫上下偏宠于她,她五岁时还未启蒙。
国后见国君与长子全都纵容宠□□清,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做个恶人,每日监督玄宴清念书。
玄宴清六岁时,国后病逝。
国君把她交给宠妃抚养,宠妃当时身怀六甲,无暇顾及玄宴清,她便日日跑去太子兄长的寝宫中,兄长疼她丧母,也不逼迫她学习,只任由她每日玩耍。
又三月,宠妃待产,玄宴清无意中导致宠妃早产,国君震怒,要责打玄宴清,太子及时赶来,劝下了国君,国君命人将玄宴清禁足。
恰逢驻守边关的外公进京述职,太子与外公商议后,外公向国君求情,将玄宴清接去了边关。
玄宴清由繁华的都城到了荒凉的边关,身边的人由精致的宫女嫔妃变成了粗野的边关将士。
虽不再被人逼迫读书练字,但却被外公监督着每日习武强身。
骄纵的小公主在边关呆了不过月余就再也忍受不了了,她骗过了府中的侍卫,偷偷溜了出去。
后来小公主在府外遇险,恰好被来游学的祁人所救,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后来玄宴清痴迷话本后会去祁国的原因。
总之,凤阙公主在被救回府之后,便发奋练武,她天赋绝佳,根骨极好。用她外公的话来说,她怕是生错了性别,天生就该是当将军的材料。
玄宴清虽然不愿读书练字,但在对兵法的理解运用上却有极深的兴趣。
她身处边关,虽然几年前草原部落的首领就被她外公所斩杀,但草原辽阔,部落众多,还是常有外敌来犯。
玄宴清虽是公主之尊,从不上战场,但外公每次与人商量战场局势对策却从不避讳她。玄宴清把兵书上所学,与外公等人的兵马布置相结合,几年下来,她对比边境形势了如指掌,对于战局的分析每每直击要害。
五年后,外公年岁渐高,国君派了新的将军驻守边关,玄宴清随外公离开边境回到都城。
又四年,玄国被祁国攻打,连破三城。
外公虽年事已高,但还是主动请求披甲上阵。玄宴清与兄长劝阻无果,加上玄国形式危急,一不小心便可能会被灭国。玄宴清主动请缨,希望代替外公上阵出征。
父君驳回了玄宴清的请求,还把玄宴清软禁起来。
外公战死,边关的形势越发严峻,父君在重压之下,旧疾复发,缠绵病榻。太子兄长登基,任命玄宴清为大将军,统领全军。
玄宴清虽从未上过战场,可她幼时每次排兵布阵的安排均能获胜,从小长在边境的她对战局变化了如指掌,加上武功高强,哪怕玄宴清初到战场却豪不怯场。
虽然那些将军士兵并不服她,但多年来从军令行禁止早已成为本能,玄宴清首战告捷,全军士气高涨。新来的公主将军,刚到军营就凭借此胜赢得了军心。
而此时的大将军......
胡毅端着水盆,走进了大将军的军帐中。宴清身着盔甲,正坐于书案前,看着手中的军情。
胡毅却知道将军只是摆个样子:“小姐,水打来了,我让其他人都退下了。”
宴清微微侧头,轻声说:“头盔摘不掉了。”
胡毅赶忙上前两步,轻柔的帮宴清摘下头盔。宴清双目迷离,胡毅心知宴清初上战场必定不适应,也没有劝她用饭,而是递给了宴清一杯水。
宴清接过水杯,对胡毅说:“你先下去吧,帮我看好军中,我今天,有些累了。”
“是。”胡毅转身离去,在要撩开帐篷之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玄宴清略带虚弱的声音。
“拜托你了,胡大哥。”
“我被您外公所救,如今又是您的副将,本就该为您分忧。”胡毅面对玄宴清,他半跪下,恭敬的说,“愿为小姐献身,死而后已。”
胡毅说完,起身走出了军帐。
军帐门外守卫的士兵恭敬地对胡毅行礼,胡毅想了想,把他们支走了。
没过一会儿,便听见营帐中传来呕吐的声音,过了好久才停下。胡毅又站了片刻,才让护卫的士兵回来继续守卫,他这才真的离开去处理战后的琐事。
祁军攻城以来首次战败,一连三日都没有继续进攻。
玄军也不觉稍微松懈下来,没有守卫任务的士兵也能三三两两的聚在篝火旁聊聊天放松一下了。
三日来,宴清第一次离开军帐,她换了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十六岁的少女,凭借着夜色的遮挡,倒也令人难辨雄雌。
她内功深厚,哪怕距离很远的声音也能听到,宴清正是被士兵们聊天说话的笑闹声吸引,这才出来的。
宴清顺着声音找到了地方,十来个士兵正围坐在篝火旁,他们手里拿着奖赏的肉干,喝着水,倒颇有一番豪情。
宴清躲在一旁,看的认真,身边有人接近也恍然不觉,直到一只手突兀的碰上她的肩膀,宴清这才猛地转身,要扑倒对方。
还未等动作,就听耳边响起一个粗狂却豪迈的声音:“你是哪个队伍的?偷看什么,来一起聊天啊。”
宴清:“啊,不用了。”
宴清的声音颇为清脆,虽然故意粗了粗嗓子,却还是显得稚嫩。
那人猛地低头,仔细看宴清的脸:“什么啊,还是个孩子啊。你是新来的?”
“是。”
那人拍拍宴清的肩膀,似安抚,又似是在感慨:“我姓乔,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喊我乔叔。”
“......乔叔。”
“第一次上战场,害怕吗?”
宴清立刻回答说:“不怕。”
乔叔又低下头仔细看宴清的表情,宴清皮肤白嫩,一看就是个从未受过苦的,养尊处优的小少年。
乔叔见宴清虽然答的利落,但却不敢直视于他,顿时了然:“这有什么害羞的,怕就是怕。谁第一次上战场不怕呢?乔叔是过来人,你不用瞒我。”
宴清犹豫了一下,见乔叔似鼓励似安抚的眼神,终于忍不住说了:“......怕的。我,前两天还杀了人。”
“杀了祁人?厉害啊!”乔叔称赞她。
“可是,我怕。”
“怕死,怕痛,这战场上没有人不怕。可是我们既然上了战场,怕也不得不打下去。何况如今,我们新来了大将军,将军带我们打了胜仗,等我们把祁人赶回去,就再也不用怕了。”
宴清:“把祁人赶回去,要杀好多人吧。”
乔叔突然笑了:“杀人?杀祁人?杀的越多越好啊,不杀了他,还等着他来杀你吗?”
宴清沉默了一下,又问道:“你觉得,公主来当大将军好吗?”
乔叔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拉着玄宴清往篝火那边走,冲着篝火旁的几个士兵问:“你们几个,来给这个小兄弟说说,咱们新来的大将军好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大笑起来,其中一个人问乔叔:“乔叔,你这是从哪拐来的青瓜蛋子?”
乔叔:“别打岔!”
“大将军打了胜仗,哪能不好?”
“就是,我们不仅守住了城,还把敌军赶出了五里之外,简直大快人心!”
“之前打仗,哪次不是死个成百上千的人,靠人命守住的城,这次我们伤亡才数十人,这都是大将军的功劳。”
宴清见这帮人对大将军无比吹捧,不由得红了脸,还好在篝火的映照之下并不明显。
宴清原本觉得武功高强,熟通兵法,就能打胜仗,能当大将军。可是当敌人的鲜血飞溅到脸上,当兵器刺入敌人的血肉,生命在眼前消逝,宴清的内心开始动摇,
宴清:“可是,她是公主啊,是不是并不能适应战场?”
“适应战场?”刚刚调笑玄宴清的人反问道,“谁能适应战场,你能吗?我能吗?他能吗?有谁能适应这战场厮杀,大将军能带我们打胜仗,谁还管她能不能适应战场?”
宴清一愣,旁边的另一人接着说:“就是,只要能让我们活下来,管她是谁当大将军呢!谁能打胜仗我们就服谁!”
“大将军是我们的希望。”乔叔拍拍宴清的后背,“你新来的不知道,我们之前每场战斗都损失惨重。将军一来就带我们打赢了,她救下了我们的命,我们乐得效忠她。”
宴清:“是不是......大将军只要一直带你们赢下去就好。”
“那是自然的啊!带我们赢,把祁人都赶走。”
“最好能多杀些祁人,给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都是次要的,多杀些祁人,咱们的人就能少死些。”
“这样啊。”宴清的眼睛越来越亮,她突然找到了目标,“将军就是要带手下的士兵赢得胜利,杀的敌人越多,越多的士兵就能活下来!能让更多士兵活下来的将军,就是好将军!”
最初笑宴清的人猛地拍手赞道:“说的好啊,咱们虽然来打仗,但谁不想活着回去。”
乔叔笑着问宴清:“有将军在,我们都能活着回去的。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宴清:“好多了,乔叔,谢谢您。”
“谁还不是这么走过来的,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到底当兵的年头多,还是可以帮你一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