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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男主没什么可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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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带上唯一的话本离开侯府后,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最后宴清去了她跟徐璟郡去过的酒楼,找了个显眼的靠窗位置坐下。
宴清知道徐璟郡之前呵斥她,让她离开,一定有他的理由。
或许是怕她被他大哥盯上,为了她的安全故意赶走她,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大哥商量。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宴清都是被徐璟郡排除在外的。
徐璟郡这些天早出晚归神情凝重,必定是有大事发生。宴清不希望她被徐璟郡隐瞒。
有什么事情她希望能跟徐璟郡一起面对,她希望徐璟郡能追来哄她,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希望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往最坏的地方发展,尤其是那些原本她可以解决的事。
宴清的思绪又难以抑制的沉浸到了过去的回忆中。
这是一个建在花园中的赏景小亭。
宴清端坐在小亭中的石椅上,周围花团锦簇,假山池沼美不胜收。宴清却与这周围的美景格格不入。
一个侍卫快步走来,他在距离宴清大约十尺的距离时就停住了。恭敬的在远方对宴清行礼。
宴清没有理会来报的侍卫,她慢悠悠的喝着茶。神态安然,可是拿着茶杯的手却在紧绷着。
一个蝴蝶正在缓慢的飞舞着,距离亭子越来越近,到了距离宴清三尺左右的位置时,宴清的茶水正好喝完,她将杯子缓缓放下,放到一半时,蝴蝶恰好飞进亭子,宴清猛地一甩茶杯,茶杯中的水在宴清内力的作用下变得比利刃还要锋利,那水滴穿过蝴蝶的身体,瞬间把蝴蝶一分为二。
蝴蝶飘落到地,与地上其他昆虫的尸体融为一体。
这些尸体在宴清周围形成了一个以宴清为圆点的圆圈。
宴清身边的三尺处仿佛是一个边界,靠近宴清三尺之内的昆虫,或者说活物,全部都被宴清攻击杀死了。
宴清击落蝴蝶后,身体也放松下来,她仿佛才看见那个侍卫,询问他说:“有乔廉家人的下落了?我记得他有个儿子叫乔志,去年武举省试的头名?”
侍卫:“乔志是乔廉的长子,他在被俘时就因反抗被杀死了。乔廉的母亲和妻子也在被俘后相继去世,据说是因为不想让敌军威胁乔廉,自杀的。”
宴清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他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侍卫:“好像还有几个多年不曾联系的远亲,需要属下去调查吗?”
“......不必了。”宴清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乔廉就是宴清的乔叔,他的家人被俘,他为了家人的安危背叛宴清,这些都是在宴清下意识的反击杀了他之后才查到的。
在那块巨石旁,乔叔袭击了宴清。宴清下意识的用匕首格挡回击,匕首刺入了乔叔的胸口。
乔叔甚至没有留下什么话,宴清恍惚间只听见乔叔艰难的说了一句“救,乔志。”之后便是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近的呼喝声和脚步声以及乔叔最后竭力的一声大喊:“敌人埋伏,跑!”
宴清一遍遍地在心里问着自己,‘若是你面临乔叔的情况你会怎么选择?乔叔在之前没有什么预兆吗?为什么你没有察觉到呢?’
之前乔叔曾收到一份家书,随信寄来的还有一个盒子,乔叔收到信时明明还很高兴,可是到了那天晚上,他整个人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那信会不会就是敌人寄来威胁乔叔的?
盒子里面会不会是乔志的手臂,或者头颅?
乔叔在之前明明说过他很久没有收到家人的来信了,为什么她那时没有注意到乔叔反常的地方?’
一个蚂蚁爬上凉亭,宴清随手将刚刚用的茶杯磕碎,将一个细小的碎瓷片掷出,穿透了蚂蚁。
宴清突然泪流满面,她在安全回家后便安排侍卫探查乔叔背叛的真相,侍卫顺藤摸瓜找到了乔廉的邻居,打听到了真相。
他的家人,在被捕当天就相继去世了。
乔叔背叛她,害死了无数人的性命只为了救自己的亲人。可是他的亲人却早在一开始,为了能让乔廉不被敌人胁迫而自尽。
是她害了乔叔一家,乔叔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兵,只是因为跟她关系好......
小二将一壶茶水放到桌子上,咚的一声,唤醒了宴清。宴清下意识的就要发动攻击,却猛地反应过来。
宴清慌乱地把小二赶走,急忙翻找她的包裹,把她仅剩的一个话本拿出来,快速翻阅着。很快的宴清沉浸到话本的世界中,情绪平和下来。
宴清有病,精神病,这是她经历那些事情之后留下的阴影。
按现代的话来说或许可以叫创伤后遗症。
宴清之前常常会攻击她身边的人,她无法安睡,会不自觉的想要杀死靠近她的一切生物。
敏感,神经质,疑神疑鬼。这一切直到她接触话本之后才逐步消失。
宴清沉浸在话本的世界中,她潜移默化的催眠自己,她之前的经历是假的,那些记忆就是像话本一样的存在。而单纯,善恶分明,总有一个大团圆结局的话本世界,才是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就这样,宴清渐渐沉迷话本,逐渐摆脱了那些事带给她的阴影。
直到遇到徐璟郡,直到徐璟郡把话本世界是虚假的这件事在宴清面前狠狠撕开。
宴清失去了话本的保护伞,她原本以为她会再度变成以前那样,随时陷入回忆,脆弱,敏感,随时可能攻击他人。
可是宴清没有,她虽然时刻惦记着话本中多姿多彩的故事,但却并不沉迷。
宴清原以为她走出来了,可以不依靠话本了。现在宴清却突然明白,她一直没有走出来,她之前一直依靠话本,后来则是依靠徐璟郡。
虽然她的美公子不会武功,没有权势,但是他会在她脆弱时出现,会挺身而出护在她身前。
徐璟郡令宴清感到安心,而现在,有大事隐瞒宴清的徐璟郡,会失踪的徐璟郡,秘密谋划什么却不让宴清知道的徐璟郡,不知不觉间在宴清的心中似乎与乔叔越来越相似了。
乔叔是她人生的导师,而徐璟郡则是带给她安全感,让她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宴清变得焦虑,变得不安,她害怕徐璟郡会变成第二个乔叔,而她无法再承受第二次失去了,尤其是,失去一个对她来说更重要的人。
宴清在酒楼中坐了一天,直到酒楼打烊也没有等来徐璟郡。
祁国没有宵禁,隔壁相邻的小酒馆在夜间仍然营业,宴清沉默着从酒楼中离开,来到小酒馆中,在临窗的座位坐下,点了一壶酒,摆在桌子上。就这么枯坐了一夜。
清晨,鸟儿叽叽喳喳的在树上鸣叫,小酒馆的伙计熬了一夜,天亮后反倒困倦起来,小酒馆中只有临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客人。那位女客官从夜深隔壁酒楼打烊后就来了,点了一壶酒摆在桌上,之后便安静的坐在那里,一直坐到了天明。
小二见酒楼中只剩下宴清一人,便有心偷懒,他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就在半睡半醒间,小二听见了马车驶过来的声音。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
“二公子,要不要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我就是去接个人,马上就回来。”
小二听声音越来越近,他恍惚间意识到这是有人来到店门口了,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小二甩甩头,提起精神站起身准备迎客。
果然,一个高挑的男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小二连忙迎上前去:“客官您里边请,您要吃点什么?”
那个新进来的男人,身材修长,仪表堂堂,就是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似乎是体弱不足。
“不必,我是来找人的。”男子说着,向窗边的宴清走去。
宴清闻声抬头瞥了一眼,本来冷漠的神情迅速被惊愕所替代,她睁大了眼睛,站起来惊呼道:“二叔?”
宴清没有等来徐璟郡,却等来了徐璟郡的二哥徐璟智。
徐璟智温和地向宴清笑着说:“弟妹一人在这里喝酒,三弟知道了担心,央我来接你。”
宴清忙起身迎上去,礼数是周到了,可是口中的话却没有多少恭敬:“怎么好麻烦二叔,我在这里很安全,清晨露重,二叔还是早点回去吧。”
徐璟智伸手点点宴清,笑着说:“你这是赶我走呢,就是想让我三弟亲自来接你吧?”
宴清被当面戳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徐璟智继续说:“你也知道我那弟弟,严肃正经,最是好面子了。要他来跟你道歉,且有的磨呢。本来也是不用我出场的,你们就这么耗着,早晚他也得认输。”
见宴清有意无意地看着门口的马车,徐璟智叹了口气,故意转折说:“可惜不凑巧,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宴清本以为徐璟郡人已经来了,闻言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皱起眉头问道:“临时有事?”
徐璟智:“你也知道,他最近忙些事情,他也是为了让我替他接你才告诉我的。他弄了个商队,去玄国行商。好像说是先探探路,以后住到玄国去。昨晚先行的商队有些急事,他赶着城门刚开就走了,只来得及让我帮他接你。”
宴清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找不到哪里有问题,徐璟智淡然的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回应,宴清只能将这种感觉归结于对徐璟郡的担心:“商队遇到什么问题了?徐璟郡去哪了?”
徐璟智:“莫急,若是担心,不如跟我一起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
宴清:“什么?”
徐璟智:“他还有一个商队今天要出发,我跟小瑶本就打算随商队一起走,权当出游,这商队所行路线与三弟去的那个完全相同,你不如随我一起走,我们加快速度,总是能碰上三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