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香鬓楼奇遇（1） 连着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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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天，杭礼一直卧躺在床上，不说话，不吃饭，不喝水，只是闭着眼睛。参加科举并不是他从小的心愿，而是他娘亲对他的期许。从小便朝夕读书，十余年过来，参加科举的想法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不知不觉变成了潜意识中的任务。如今想到参加不了科举，心里像是被割去了一块肉，疼得不得了。
白骤。
杭礼在心里咬着牙默念出这个名字。正是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百姓疾苦的富家少爷所赐，他的生活被完完全全打乱。
“杭礼，你给我起来。”
杭礼觉得脸上挨了一巴掌，不得不睁开眼睛。
真是越不想见到谁，谁就会立刻出现。白骤站在床边，一脚踩在床上，一只手正要掀去盖在杭礼身上的破棉被。
“臭死了，你有几天没有泡澡了？真恶心。”白骤突然停下动作，捏着鼻子后退两步。
杭礼重新拽了拽被子，把脸转到看不见白骤的方向，冷声说道：“二少爷，不是每个普通百姓都能像您一样，每天都可以泡澡。”
白骤是白家二少爷，从来没人敢像杭礼这样姿态随意地跟他讲话，他心里很是不舒服，又走近势要撤去杭礼的被子。
他用高傲的姿态对杭礼说：“你不过是个下人，我是你的主子，我让你做什么，你只能做什么。”
杭礼一骨碌爬起来，因为许多天没有进食，眼前冒出很多金星，语气也没能像想象般坚硬，道：“二少爷，您能不能放过我？若是做下人的事，我也认了。只是您能不能别再花心思，整日想着整蛊我？”
白骤背着手，道：“原本我已经差不多把你忘了，可是大前天的事情一出，我不得回报你的大恩大德？”
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杭礼冒出一身冷汗。想着自己又不理亏，道：“真是狗咬吕洞宾。我在饭席上极力帮你，你却不知好歹。”
白骤没再说什么，猛一个探身，将杭礼从床上拉下来。杭礼一直躺在床上，鞋袜都未穿，再加上两腿发软，禁不住白骤猛一发力，跌倒在冰凉的地上。
白骤弯身，拽起杭礼凌乱不堪并且已有些发黄的头发，道：“小子，给你几分钟时间，好好整顿整顿自己，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一摔摔得不轻，杭礼只觉眼前的金子更多了，他从没见过那么多金子。一时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也挤不出来，疼得连骨头都打颤。要是没有旁人，他早就叫出来了，可他偏偏不想在白骤面前露出虚弱的样子，只能咬着牙强忍。
白骤见杭礼不说话，以为是默许了，于是甩开他的头发，得意地走出门外。
一炷香的功夫，白骤再次走进来，见杭礼只是稍微输了梳头发，连衣服都没有换，怔怔地坐在床头，禁不住想走过去踢他几脚。但转念一想，自顾自笑起来，道：“也对，你一个穷酸小书生，能有什么穿得出去的行头？哪里会打扮自己？”说罢，转身朝门外大喊：“阿孟阿鑫阿德！”
三人闻声，立刻走进来，站在一边等候吩咐。
白骤道：“给他换身衣服，就当本少爷赏他的。”
杭礼刚想拒绝，就被三人架着胳膊，抬了出去。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路！”过了阵功夫，杭礼被推推搡搡挪到白骤跟前。两人面对面，不禁打量着对方。白骤身材高挑，即使总是吊儿郎当，面色中也透着一股富贵之气，不是普通人家穿几件名贵衣服就能模仿的。他穿着白底对襟长袍，袍子上印着水红色富贵牡丹，手中依旧拿着那把镶金边折扇。
白骤眉峰一聚，心里想：这穷酸小子盯着自己敲什么？一看就是不怎么上档次的人。却忍不住也多看了几眼杭礼。杭礼被强制洗了洗身，换上一件体面衣服，此时瞧着也有些人模狗样。
白骤摆出恶霸调戏良家少女的姿态，用折扇托起杭礼的下巴，笑道：“嘿，没想到打扮打扮，你也是个能拿的出手的人。果然人靠衣装，再怎样不堪的人，被衣服一装扮，也能变得顺眼。”
杭礼不理会白骤的冷嘲热讽，下巴扭过去，不再看白骤。白骤收起折扇，用扇柄在杭礼头上一击，高声吆喝：“今天我本是要去见那李家小姐，但我偏不想去见，于是就打算逃掉。可我想着，不能便宜了你。所以，你必须跟着我。爹娘让你监督我，我逃了相亲，你也难逃其咎！”
“你……”杭礼脸色发青。惹火白骤也罢，可他实在不想让白家老爷和夫人失望。
白骤转身，起先打头，对身后阿孟三人喝道：“你们三个盯着他，别让他跑了。”
“是！”
杭礼自知反抗无力，只好乖乖跟着白骤。出了白府，又绕过几条小巷子，白骤看起来轻门熟路，来到一条繁华的街巷。走过几家商肆，白骤径直来到一家名叫“香鬓楼”的店肆。
香鬓楼楼高三层，各层檐角都用水色帷帐装饰着。帷帐被卷曲成各式形状，看得人心痒痒的。
白骤刚来到门口，香鬓楼里就走出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跑着跳着走下台阶，直扑到白骤怀里。白骤没有拒绝，仰着头一副得意的神色。
女人道：“啊哟，白二少爷，您这个大忙人，是有多久没有过来了？”
白骤道：“我最近遇到些麻烦，所以来的次数便少了。”
女人一听，嘟起嘴巴，将丰满的胸脯使劲往白骤身上贴，道：“二少爷，什么都别说了，您就是不再喜欢我了。”
白骤道：“凌阙，你还是这样喜欢耍小性子。”露出极其猥琐的表情，“不过，本少爷就是喜欢！”
凌阙被逗得咯咯笑，两人闹了好一阵，白骤才想起来自己还在门外，于是说道：“咱们先进去吧。”大步走向香鬓楼里。
杭礼走进，见一楼大厅里有许多姑娘。这些姑娘似乎和外头的不一样，统一衣着单薄，雪藕似的胳膊露在外面，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有些站在一处，有些则散布在不同酒案旁，和客人喝酒玩闹。
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来到的是什么地方，甩开阿孟，几步走到白骤身后，凑到耳边小声说道：“白骤，你本是要去相亲，怎么能来妓院？”
白骤眉毛一扬，咋咋呼呼说道：“我爱来就来，又没有哪条规矩上明写着我不能逛妓院。”
杭礼焦急，道：“让我知道倒是无所谓，若是让你爹你娘知道，那你可就完了！”
白骤听后夸张地一笑，道：“我就是要让我爹娘知道。”
“啊？”杭礼彻底懵了，“哎，你等等我，我觉得还是……”
白骤粗鲁地打断杭礼，喝道：“你再废话，我就让阿孟把你绑起来晾在这大厅里，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你的热闹！”
杭礼知道白骤不逊于街头恶霸，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只好闭口，耷拉着脑袋跟在身后。
“哎哟，这位公子是？”凌阙从白骤怀里钻出来，上下打量杭礼，“真是眉清目秀呢。”
白骤没答话，不耐烦地一甩袖子，道：“凌阙，给我找几个最漂亮的姑娘。”
“好嘞，二少爷。”凌阙知趣，转身开始安排，并领着白骤几人走上三楼的独间。
一楼有些吵闹，到了三楼便都是大大小小的独间，因此格外安静。平移开木门，一众人走进。
凌阙鞠了一躬，笑着道：“几位爷先等一盏茶的功夫，我这就给诸位挑选咱们香鬓楼里最美的姑娘来。”
白骤一挥手，示意凌阙退下，坐在及膝的酒案旁。
紧接着，门又被打开，几个穿着青衣布的青年男子拿着托盘，送上一壶碧螺春，三壶烧酒和几碟小点心。没多久，几个花儿似的姑娘扭着身段款款走进来，纷纷围到白骤周围。
白骤左手搂一个，右手抱一个，一边喝着酒，大声和姑娘们闹腾。杭礼看着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连忙向外挪了挪。
杭礼觉得格外无聊，心想还不如用这些时间多读些书卷呢。可知道自己目前是逃不过这恶少的魔爪了，于是禁不住叹了口气。看见酒案上还有几碟模样俊俏的点心，白骤阿孟等人却是丝毫未动，于是悄悄伸过手去，用食指和拇指夹起一块豌豆黄。
刚入口，软糯的触感就将嘴巴包围。杭礼觉得好吃得很，又拿了几块。见白骤依然和那几个姑娘笑闹着，决定也尝尝其它几碟精致的点心。
接着，杭礼又吃了些杏仁豆腐，海棠酥，和一些叫不出名的点心。最后，他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这些点心虽不能管饱，但是却各有各的甜腻，吃到胃里，胃里沉甸甸油腻腻的，绝不想再进食了。
杭礼又喝了几盏碧螺春，之后实在无事可做，便坐在一旁发呆。他环视整个单间，墙壁四面都用古典字画装饰着，若没有屋内这几个俗的不行的人，可谓是大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香鬓楼奇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