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休》君心琉璃

7、初闻孕信（3） 不得不留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房间内终于平静下来。

　　好不容易送走了大夫，收拾好带血的床单衣服什么的，已经是月上中天。

　　房间内，齐翰就这么躺在床上，沉默着任由房中人来来去去，一直没有说话。

　　杨严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抑感，小心开口：“九哥，你别这样……大夫说那个孩子还在……”

　　“……呵。”

　　“九哥？九哥你说话呀，别这样什么都不说的让人看着难受……我……”

　　“杨严，你去……去找大夫，让他开一副堕胎的药来。”齐翰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沉闷。

　　“啊？九哥？”

　　“快去！”齐翰双眼血红，看这个架势，似乎随时都会再摔几个杯子，哪里还有温润的影子。

　　杨严被这样的九哥吓了一大跳，什么都不敢说，直接小跑出门找大夫去了。

　　江映月看着杨严离开房间，轻轻地问：“九哥准备要堕胎？”

　　“我从来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可笑之事！不男不女，不阴不阳，逆天而孕，甚至……！这般一个孽种，留下来有何意义？”

　　“九哥，映月自知人微言轻，决动摇不了王爷的决定，映月只求九哥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即使是对于女子而言，小产也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甚至比正式生产伤害更大。”

　　“那又如何？”

　　“九哥必定清楚，映月也是有过身孕的人，甚至也曾近小产过。九哥想要堕胎，哪怕就是为了调理自己的身体，映月也求九哥略微听上几句。”

　　“是吗？”

　　“都说女子生产是往鬼门关里走了一圈，稍不注意便有生命危险，其实小产更甚。十月怀胎还好，如同瓜熟蒂落顺其自然，对母体的伤害并不算特别大，可是小产却如同是硬生生采摘还没有成熟的青果，违背生理规律生拉硬拽，硬生生将孩子从腹中夺走，对母体的伤害却是比真正生产更重。”

　　“哦？”

　　“每个孩子能够来到这个世上都是上天的恩赐，他们也都有情感，会哭会笑会动手动脚地彰显他们的存在。可是偏偏，最该护着他们的人却要夺走他们的生命，不允许他们出生成长……九哥，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会留恋这个世间……”

　　“……”

　　“九哥可曾体会过那种苦楚？仿佛刮骨一般硬生生将孩子从腹中剥离，而孩子却为了生存拼命彰显自己的存在，药效和意志相互抗争，可惜最终不敌只得化为一滩血水缓缓离开身体，而我却无能无力，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够了！”

　　“映月只求九哥，即使不为孩子，也请九哥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我们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闲来好好调养身体，只怕到时候会伤了根本，这是今后无论如何也恢复不过来的！映月求九哥再好好想想！”

　　正说着，却见杨严期期艾艾地挪进房间。

　　“杨严，怎么了？”

　　杨严使劲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再动，终于张口：“九哥，那大夫不给开药……”眼睛东张西望的就是不看眼前的人。

　　他没敢说大夫何止不肯开药，还好好地教训了他一顿，重点在大人身体虚弱再不调理只怕伤了根本，好不容易胎息稳定不想着安胎居然想打掉孩子。

　　其实那大夫的原话是“夫人在这种环境下有身孕担心对孩子不好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可你们不该这么由着她啊。尤其是你，作为丈夫又如何能这般任由她想一出是一出！好好照顾人让她安心才是正理，堕胎什么的不许再想！”

　　齐翰双眼猛然一闭，手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肚子。才刚刚两个月，肚子依旧平坦，看不出里面竟然孕育着一个孩子，可是刚才从下身流出的血却容不得他不相信。良久，才终于长叹一声：“罢了……”

　　罢了。如今这个情况，腹中胎儿只怕是不得不留了。只是，孩子，我只会给予你生存下来的权利，而你能不能真的活下来，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无论如何，你身负的是皇室血脉，可是今后随我去岭南终身无法回宫，孱弱的身体，只怕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活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