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王阳狐狸

2、第二章

　　第二章
　　千水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啃他的早饭，经过路边的地铁口，两眼直勾勾地瞄去，头部不自觉地做着轴线运动，直到颈部神经达到了运动极限，才坐正回来。
　　“唔，根本没有人啊，骗我的吗？”自言自语。
　　竹方的眼角也刚从地铁口收回，没有听见千水的话。在医学院门口放下了千水，“晚上要打工，老时间来接你。”
　　“啊……”千水还想说些什么，竹方已消失在视线里，像许愿池里被硬币激起的涟漪，恢复平静后像是从未存在过，千水一直害怕有些人也会像那涟漪一样。

　　“啊唭！”薰一个喷嚏把自己从睡梦中打醒，本以为自己有外星人的体力，感冒这东西睡一觉就一定会好，看来是更加严重了。薰想起那个流着鼻涕打喷嚏的小不点，在地铁口递给她一颗水果糖，桔子味的，薰的最爱。她后悔自己接了那颗糖，断定感冒病毒就是通过这颗糖传到了她身上，薰的思维就是这样任性，然后决定自己不要生小孩，命中注定是与小孩无缘的。
　　薰随手扯出一张纸巾，擤一下鼻涕，扔掉，望着谈谈的天，决定放自己一天假。谁说生病的女人最脆弱呢？薰想看看生病的自己是更脆弱了还是更强壮。
　　手机响了，放着那个男人挑选来代表他自己的歌，一个很讨打的男声故作慵懒唱出来的靡靡之音。薰不想接他的电话，但那歌声让她无可忍受，于是艰难地爬下她温暖的席梦思床垫，淹没在衣服、琴谱、零食和她的其他财产当中找手机，她开始明白那男人为什么会挑这首歌，接完这通电话就把它给换掉。
　　“喂！”
　　“哎！”
　　他们从来不叫对方的名字，薰甚至怀疑他们是否交换过彼此的名字。
　　“今天没看见你，有事吗？”
　　“没事……啊唭！”真他妈的不争气，薰心中暗骂。
　　“感冒了？”
　　“嗯。”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多喝点水，多睡觉，我下了课去看你。”
　　“千万别！我不想做一生病就脆弱的女人。”
　　“噢，那我就不去了。照顾好自己。”
　　“真的别来哦，别给我什么惊喜，生病的人可受不了什么刺激。”
　　“不要紧张，我不知道你的地址，除非你现在告诉我。”
　　“嘿嘿”
　　“那就这样，我要上课了。”
　　“好。”

　　竹方准备挂断电话，又传来薰的声音。
　　“喂，告诉你一件事，我决定一辈子不生小孩。”
　　“唉？”
　　那头已经挂断了。竹方把电话揣进兜里，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弧度。身后教室里一阵细琐声，大家开始支画架、调颜料、选画笔。竹方想迟些再迟些回教室，等自己在阳光下吸收了足够的能量，才能有充沛的内容释放到画布上，竹方一直希望自己是一棵植物。小优捧着一截粗壮的木桩向着艺术学院的大楼挪动着，竹方想，我这棵植物可千万不能落到小优手里，返身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