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笑》华悦

9、第 9 章

　　我看着他，发达的泪腺怎么止也止不住。我不停的用双手擦不停息的热泪。刘笑缓缓的伸出他完好如初的手，轻抚崩溃的液体，我下意识的后退躲闪开。刘笑怔怔的看着我，不明所以，眼里竟是心疼、不忍和悔恨。
　　“丫头，对不起！”刘笑的声音很轻，好像怕惊扰了谁的好梦一般。
　　我哭痛快了，这才发现，四周的人群早已散去，而且，刚刚那位被抢的大姐和她的包也不知所踪。那个黄毛像是刚刚缓过劲儿来，坐在地上深深地喘气，刘笑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我示意正拍抚我后背的郑华，表示自己没事了。
　　她走到黄毛青年旁边蹲下，问道：“小伙子，怎么样，没事儿吧？用不用送你去医院？”
　　黄毛青年只是轻微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起来，刚刚勉力站起，可能是缺氧严重，身形不自觉的晃了晃，却也没有再逃跑的意思。
　　刚刚闪过一丝疑惑，就见两名民警站到了我们跟前，许是刚才我情绪过于激动，没意识到警笛的响声。也可能是警察敏锐的洞察力，在众多人群中，也只我们仨像是发生了什么纠纷，所以他们径直找到了我们。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民警耐心的询问，是不是我们报的警。另一名稍微圆润、个子稍矮的民警机警地站到了黄毛身边，没有下一步行动，也在听着同事对我们的询问。当然，他们谁也不会看见刘笑的，也不会知道我是因为刘笑才哭成那样。只当是被抢劫吓的。后来，一行三人被带到了派出所做了各自笔录，黄毛被暂时拘留。那位个高的民警姓李，在最后又安抚了我和郑华一番，他说还会调取商场门口和附近店铺的监控取证，找到当时的那位被害人。还说会加强辖区内治安的管理，让我们不要担心，正常生活。
　　其实，我是担心刘笑，心里也真正的害怕。刘笑在场，我不便问郑华的心情。可我从最初对刘笑的畏惧，到后来的接受，已经慢慢把他当成我们的朋友，郑华也是如此。只是今天他的变化太突然，让我们一时间还消化不了。想想上次鬼节，刘笑也没什么可怕的举动，反而他还被吓的不轻。最初的疑惑不安又回来了，看看默不作声走在身边的郑华也是眉头微皱，她怕是更难受吧？不为别的，只是接受不了。
　　刘笑一直在后面紧紧地跟着，同样默不作声。似乎察觉我在看他，他才把神游的思绪拽回来，轻轻的看着我。眼神交汇处，还真是尴尬，又各自转向别处。就这样，平日里无话不说的小伙伴以烦躁的心情出门，带着别样的心绪回家。之后，我们谁也没再提那天的事，好像商量好一样。我心里非常想搞清楚刘笑的所有事情，可是，他不说，郑华不问，我更不好意思问。
　　静静的过了些天，大家的心情总是高涨不起来，不过不再那么沉默不语了，适当的问候还是有的。可是总觉得彼此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怪难受的。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刘笑变本加厉的粘着我才得以稍稍缓和。有时候，连上厕所、洗澡他都恨不得跟着。我学习的时候，他就挨着我拿本书认认真真的看。不想看了，就盯着我，再不然，就在我跟前转悠，也不去阳台玩了。总之是我走到哪，他跟到哪。所以最近他在郑华那里不再是“师兄”，改称“跟屁虫”了。
　　“死鬼，别在我跟前晃悠了，成不？”我左手压着课本，右手无比灵活的转着笔，烦躁的跟着他的身形转来转去。
　　他今天真是气着我了，原因于“嫉妒”。他最近乖乖的把我考研用的所有工具书都看了一遍，然后问什么会什么，还眼巴巴的坐在我旁边，等着随时帮我解答。他是把我看的多笨啊？我这里吃力的学，人家则轻松成这样。我心里堵得慌，痛恨命运的不公平，为什么不给我一颗聪明的脑袋。不过想归想，自己还是需要奋斗地，而且他毕竟是一抹凄厉厉的孤魂，不嫉妒，不嫉妒……这样安慰自己几遍，心里才慢慢好受点。
　　“我没晃啊，只是来回走走而已。”刘笑双手插兜，语气诚恳的答道。
　　自从他成了名副其实的跟屁虫后，经常这么散步。
　　“啪”的一声，我将笔奋力的拍在桌上，“唰”的站起来，盯着被我吓停的刘笑。
　　“你是不是很无聊。”我很肯定的说。
　　“你干嘛，吓死我了。”刘笑边说边用右手拍抚着前胸，还不忘白楞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绪，咬牙切齿的说：“你已经死了！”
　　“啊？啊！”刘笑斜倚着桌边眼神悠闲的与我对视。
　　他这是非要气死我啊，我使劲咬着后槽牙，怨恨的瞪着他。许是看出我真生气了，被我盯得也浑身不自在，他转开视线，低头用大拇指擦了下鼻子。
　　“啊哈，丫头，别动怒啊，气大伤身。”他突然来了精神似得，一脸谄媚讨好。关于他变脸速度赶超B市的天气，我们早已适应。
　　我仍然冷着脸，不答话。
　　“哦，我去南屋溜达，你不用陪我，坐吧，坐。”刘笑狗腿的请我坐下，迅速的闪进不怎么去的南屋阳台观赏石榴去了。
　　还算识相。我顺手把门关上并上锁。虽然挡不住他，可是这样有安全感。而且，刘笑也会知道这种时候我的心情很糟糕，便不黏在我身边。
　　阳台外面有一颗石榴树，从一楼长上来，正好树冠长到我们的阳台处。结的石榴又大又红，郑华和刘笑密谋了很久，等石榴熟了，摘它几个解馋。
　　郑华说，她印象里，从小到大就没见过真石榴，更别说吃了，第一次吃，还是在大学，邓老师在中秋节给她的。
　　当时听完，我那个惊讶啊，郑华脸都羞红了。在我的印象里，石榴是伴着我长大的。
　　刘笑说他老家也种石榴，只是死这么多年，一直没吃过。所以，每当我和刘笑看着郑华一脸垂涎、两眼放光的盼着，瞧着窗外，我俩都会不约而同的感叹一声“可怜的华华！”
　　赶走了刘笑，本打算做几篇阅读理解的，可能是最近心绪浮躁，愣是静不下心来。硬逼着自己按计划做了几篇，结果错误率杠杠的，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给自己看了。难道自己真是笨得可以？
　　以前，刘笑总说我笨，还经常嘟囔“丫头，哪哪都挺好，就是脑袋笨、个子矮、脾气大、将来不好嫁！”每每听此，我都急得跳脚，他则在旁边乐呵呵的欣赏气急败坏的我。姐就是这样，你管得着吗？如果郑华在场，她也帮着刘笑逗我。这样闹一阵，刘笑又会表情严肃的说道：“莫急莫急，以后跟哥混，哥要你。”信誓旦旦的玩笑又会引来另一场此起彼伏的笑声。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理他俩，他俩才会消停下来，然后，合伙赔礼道歉，我熬不过他俩，最后会勉强原谅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