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笑》华悦

6、第 6 章

　　和郑华一起租住，有时感觉像是有了自己的小家一样。因为我们家孩子多，所以从小都是姐妹几个挤在一起。虽然这个小家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虽然有着奇怪的家人组合，但是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和郑华一起逗逼，听她抱怨工作的不易，讲她和学生间的趣事；习惯跟刘笑吵架斗嘴，嬉笑打闹，生气冷战，一起学习；习惯三个小伙伴，商量着一起给自己放一天的小假，舒缓一下紧张的心绪……
　　进入八月份，我开始在日历上做标记，为考研倒计时。每每当我一腔热血自我激励时，刘笑总会在旁边给以微笑的鼓励，那时的他很帅，很温柔，很给力…他的存在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话说，郑华早已不是我的好战友了，为了应付工作，总是把自己累成忠犬。
　　有一段时间，她心情极度抑郁，回来一眼书都不看，我接连不断的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没事儿，没事儿…我寻思，她这是想吃溜溜梅，然后就买了一堆回来，她只看了一眼，一颗没吃，最后全进了我和刘笑的肚子。胡思乱想的操心了小半个月，她倒是慢慢的有了乐纹儿。
　　生活就是这样，没准啥时候，就有那么一段时间，无论工作还是学习会很轻松，有一段时间会很烦躁，大事小事一起来，忙得你七荤八素。果然，郑华度过那段时间，就活分过来，继续欢乐的逗逼。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我按部就班的完成一项项学习计划。无论结果如何，过程总不能再留下遗憾。刘笑吧，本就聪明，虽是理科生，学起文来照样顺手，而且学习态度极其严肃认真，完全不是平日里的二货白痴，所以有他陪读，我只会更努力，我打心眼里佩服他，更不想输给一个死鬼。好吧，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
　　在大家忙碌的生活中，似乎我们早已忘记刘笑来时的初衷，还有那个没等来的答案。
　　雨水渐渐多了起来，在华北这样的小城市，连续的漂泊大雨好像留在了小时候。就如现在，淅淅沥沥的小雨，像丝丝蚕丝，连接着湿润的大地，已经了持续两天。
　　终于，阴绵的小雨停了，可太阳依然吝啬给予些许温暖，持续阴沉的天气，也让人们意识到，炎热的夏季即将过去，之后便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到来。
　　时间总会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你刚想起要抓住它，它却已经消失的连渣都不剩。
　　大学的舍友打电话通知，明天过来我们这里取毕业时暂放的行李。
　　第二天，她如约而至。昨天刘笑听说有美女要来，那眼珠子瞪的，哈喇子流的，满脸温饱思□□的样子，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我当时就直接给了他腿肚子一脚，“你他娘的，要是敢作，看姐削得你永世不得超生。”呃～～我承认我做不到，不过表面上还是要威慑威慑的。
　　“邵悦姐～”孟祐祐一进门就给了我一大大的拥抱。哎呀妈呀，她本来就比我壮、比我高，再压，姐就不长个儿了。
　　“啊…哈哈哈…祐祐，来，先…下来。”我费劲地把她从我身上拨下来，天啊，累死我了。
　　刘笑由开门前的期待幻想，到开门后的惊喜若狂，再到关门后的急不可待，让我非常为他担心，娘的，他一个把持不住，再闯什么祸就麻烦了。
　　我招呼她去里屋，姐妹俩天南海北的乱侃一通。她从毕业始，参加了各种考试，潜伏了俩月，通了通小关系，终于考上了她们乡的入编教师，一辈子算是稳定了。妹子长得很漂亮，事业有成，估计爱情也就不远了。
　　晚饭时间，郑华也提前回来了，她们姐妹俩又是天南海北的一顿侃。我把刘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他也很配合，虽然表情一直五彩缤纷，但是倒没什么行动。
　　他堵着厨房门口，靠墙站着，目光随着我转悠。一开始我还有点怕他不高兴，间或看他一眼，来个眼神安慰，他似乎很受用，还知道往上弯弯嘴角。
　　当我刚把菜倒进油锅里，不经意间听到他呢喃的一句话：“丫头，好像娶你做我老婆！”似有若无的失落从这声细语中飘过，快得我无暇顾及就没了。
　　我翻炒着锅里的菜，扭头看了眼贴在门框上的他，不想正好对上他的双眼，我迅速转回头专注炒菜。他没再说什么，或许他认为我没听到吧！但是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即使不看他，不说话。
　　吃饭时，祐祐直夸我是“贤妻良母”，好嘛，我不就随便弄个饭嘛，她也太夸张了吧！
　　刘笑则乖乖坐在我旁边，笑眯眯的盯了我一晚上，更是在听到那声赞誉时，双眼更光亮了。我顾着郁闷贤妻良母了，没功夫搭理他。
　　说说笑笑的，晚饭吃了一个小时，郑华负责打扫战场，祐祐积极主动的要去帮忙，我下意识盯着她十厘米高的鞋跟，我们没家用拖鞋，所以她还一直踩着恨天高。看她高涨的热情，我竭力阻止，刚说了两句不用，不用。她痛快的说了声，好吧！拉着我就要继续话家常的趋势。丫的，她不用这么明显吧！
　　刘笑一看又有八卦听，兴高采烈的推着我往里屋走。唉，我是那种适合讲八卦的人嘛？在孟祐祐跟前，我勉强算是个合格的听八卦的，时不时来句评论。就连评论也及不上刘笑评的犀利，郑华评的深刻，真应该他们仨凑一块儿。
　　第二天送走了祐祐，生活一如往昔，依旧单调而紧张。
　　农历七月十四，是传说中的鬼节。郑华早在几天前就算计着，要不要在那两天休息。结果她好像赶上最忙的时候，给忘了这么个大日子，照常上班去了。而我就更不会刻意记在心上了。所以一个掉以轻心，就诸事不顺。
　　不巧，家里所有的食材差不多都吃完了，采购日一般是我固定的出去放风日。
　　下午学完英语，收拾妥当，和刘笑一起出门。如果其他人也可以看得见刘笑就好了，这么一大帅哥陪着逛街，多有面子。正在想入非非中……
　　刚出了单元楼门，这家伙就受惊似的“啊啊…”大叫起来，好，就算没人听得见，可你也稍稍顾及一下姐的耳朵好嘛！他本身就比我高一头，跟在我身后，那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噪得我脑仁疼，尼玛。
　　我使劲把他往楼道里推，一手扒着他脑袋，一手捂住他那合不拢的嘴。自打生活里存在了刘笑，有些东西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关键是我他娘的看不见，你说这膈应人不。
　　刘笑在我手下唔唔唔的叫唤，一手对着不远处的小车库指指点点，露出的眼里充满恐惧。
　　“怎么了，有东西？”我明知故问。
　　“嗯嗯。”他剥开我手，活动活动腮帮子。
　　“你闭上眼，拉着我，走。”我拉着他一只手，还是干正事要紧，得买很多好吃的呢！
　　他大气不敢出的，任由我拖着，走着走着，他就到了我前面，换他拉着我走了。我拽拽他，小声询问：“真的那么恐怖啊？”
　　“你以为别的鬼都像我这么帅吗？”说着还不忘回头瞥我一眼，似乎又见鬼了，脸色刷白的迅速转回去，噌噌往前走哇！可怜我两条腿，怎么捯饬也赶不上他长腿欧巴的神速。
　　“喂，不然你回家待着去吧，感觉你好像很着急投胎，喂，喂！”我挣脱开他的手，娘的，手腕疼死了。
　　他立马顿住，看着我似询问。见我揉着手腕，低声说了声对不起。
　　“真得，你先回去。”他这个样子，我还能不能愉快的购物啊？
　　“好，你快去快回！”话音未落，他就没影了。
　　我不自禁的斜了下嘴角，哎呀，还是一个人自在。虽然知道路上可能很热闹，好在姐看不到。其实，刚出门时我就想起来，今天好像就是郑华前几天嚷嚷的什么什么节，我好奇，会不会真如郑华说的那么邪乎，果不其然，看看刘笑那反常的反应就知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刘笑耍我呢？不管了，反正不碍我事儿。
　　步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进了百货市场，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我眼花缭乱，早忘了先前的事儿。一心投入到采购大军中。
　　转悠了一大圈，买了个七七八八，边走着，边想着还有什么落下没买的，突然就有人从被后拍了我一下，我反射性的恐惧呼之欲出，迅速扭头一探究竟，电光火石间，一慈眉善目的大叔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得亏我自控力很好，不然少不了一场尴尬。
　　“啊哈哈…这位大叔有事儿？”我给以陌生人标准式微笑。
　　“丫头，买这么多，拎得动吗？”大叔也微笑着说。
　　这不废话嘛，东西不都被我拎着呢嘛，要是被你拎着那还是我的嘛？
　　“您忙着，我先走了。”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万一遇上个搞传销的，我不确定能不能逃出他的诱惑，还是先撤为妙。说着我调头就走，不想，他还穷追不舍。
　　“喂，丫头，别走哇，等等…”他的叫喊引得市场里的众人分分侧目。
　　娘咧，这是要明目张胆的拐带少女啊！我直直看着收银台，加快了脚步。大叔竟然也追着排到我后面。怎么办，我要不要报警？
　　收银员小姐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紧张，眼神询问，见我没反应，直接礼貌的说道：“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不由得要赞佩人家的业务素质。我瞄了瞄侧面似焦急万分直往我这儿探寻的大叔，“哦，请问，咱们市场的警卫室在哪？”
　　“往前直走十米，右手边。”收银员小姐礼貌的指引。
　　“哦，谢谢！”我迅速收好零钱，拎上东西，直奔警卫室。
　　“哎！”那位大叔还真是锲而不舍。
　　就在我刚迈出右转的第一脚后，他不知咋的蹿到了我前面。面不改色的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如果我现在喊救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救我，不知道警卫室有木有人，别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爱管闲事的几乎没几个，剩下的全是看热闹的，如果我这一喊，场面控制不住，再被面前这混蛋趁机拐走就完了。我努力镇定下来，以不变应万变，看他想耍什么花招。
　　“丫头，你跑什么？”
　　“大叔，你追什么？”
　　我转身欲走，他丫的故意挡着我的道，他娘的，这是真看上我了？
　　“丫头，丫头你先别转圈，听我说两句。”他随着我来回转。
　　“说啊，我又没堵着你的嘴。”我继续转圈移动，准备随时找机会跑。
　　“你在养鬼？”
　　只一句，差点儿让我把自己绊倒。他及时扶住我的胳膊，神情自若的看着我。
　　“你放开，我认识你吗？”
　　我有些生气，好像刘笑早已成了我们之间约定俗成的秘密，就这么被一个陌生人讲出来，好像被人偷窥了隐私一样恶心。我径直往市场外走，越走越快。
　　那家伙也是固执傻冒，没看出来我生气了吗？他一边追着，一边说：“丫头，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我是郝清溪，是神头山的道长，我是看你气场很不稳定，天灵煞阴，面色苍白…”
　　我看他是没有消停的意思，干脆停下，让他说个够。我突然停下，让他也措手不及，直接撞到了我身上。我去，看他年纪应该不是很大，只是那双眼看起来忒沧桑，整张脸虽然温和，但是不讨喜。体型瘦弱，身量匀称，没刘笑高，但不算矮，一身运动装，怎么看怎么像骗子。
　　“小丫头，咱们有缘，我免费帮你捉鬼，怎么样？”郝清溪说的直白又诚恳，引得路人皆好奇的张望我俩。不会以为我俩是神经病吧？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要想骗钱，请找别人，谢谢。”
　　“小丫头，你听我说啊，我真的，啊…”
　　我听个屁啊，直接给了他一脚，得空逃走，一路拎着那么多东西，飞奔回家。果然自保的潜力是无穷的。直到进家，锁好门，才发觉浑身像是要瘫痪一般，丫丫个呸的，倒霉。
　　“刘笑…”没动静，莫非没在家？不管了，先做饭吃。缓过劲儿来，直奔厨房，这连吓带跑的，体力早抗议了，听听那咕噜噜的抗议口号，是多么的嘹亮！
　　简单的料理了俩菜，熬了些粥，吃着热乎乎的馒头，瞬间满足了。吃饱喝足，坐到书桌前，准备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