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笑》华悦

12、第 12 章

　　“刘笑。”我轻轻地叫了他一声，看着已经蜷缩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他。
　　“悦悦，没事儿，他顶多就是痛苦点，等他灵气进到铜镜里，和你的血融合好就没事了。”郑华蹲在刘笑另一边，悄声解释说道。
　　她解释的很是时候，刚刚我差点没忍住，正准备骂她，虽然知道她不会害刘笑，可看着刘笑是因为她才成了这个样子，我真心的不痛快。
　　后来，事后想想我当时的心情，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觉得我是很在乎刘笑，超出了对朋友的在乎。
　　刘笑一动不动的在床上躺了一天，他悠悠转醒的时候，我在看专业课。
　　郑华说他伤了点原气，不过他只要多休息会自己修复的。
　　“悦悦。”刘笑从被窝里漏出圆滚滚的大眼睛，无精打采的叫了我一声。听上去有些虚弱，还有点委屈。
　　“醒了，感觉怎么样，还…还难过吗？”我闻言起身，来到他床边，弯下腰看着他露出来的一双大眼。
　　“嗯，不难过，就是有些累。”刘笑回看着我的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看这个。”我从衣兜里掏出那枚小铜镜，放在手掌心伸到他面前。他似乎还心有余悸，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脑袋，脸色煞白的盯着我的掌心。
　　“这个以后就是你和我们联系的‘电话’了，如果你想找我们，只要在心里想着，这里就会显示，还可以听到你的声音呢。”我微笑的向他解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
　　刘笑苍白着脸，只一双眼眸充满警惕和疑惑，然后将眼神移到我脸上。
　　“这样，我们试试，来，你试着在心里想想我，郑华说只要你想见我们，小镜子里就会显示你的样子。”其实是，他只有想我的时候才能感应到，因为只有我和他建立了血契。
　　刘笑依然疑惑不解，但是面部总算松动了些。
　　很明显的他在想着我呢，因为我一说完，小镜子就从刚刚的铜黄，开始显现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是刘笑现在床上躺着的上半身状态。
　　“哎呀，快看，真得行啊！”我激动的把铜镜伸到他眼前。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凑近了看，然后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真得！”
　　说罢，又低头看，过了一会儿又冒出一句：“那以后我岂不是要时刻受你监视了！？”
　　我听了一愣，他这是什么逻辑，而且他情绪转变也忒快了吧？
　　“谁那么无聊，监视你干什么？”我把小铜镜收到衣兜里，回坐到书桌前继续学习。
　　刘笑蹭的坐起来，誓不罢休的问我：“是不是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见我，丫头，让我再看看。”他话音未落就掀被子下床，双脚前一秒刚粘地，下一秒就歪倒在床边，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虚弱成这样。
　　我冲到他身边把他掺到床上，担心的问他：“怎么样，没事吧？”
　　刘笑尴尬的仰起他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没劲儿。”
　　“郑华说你伤了点原气，得好好休息，别想别的啦，睡吧！”
　　“嗯。”刘笑也不再像平日里逞强，兴许是真的很虚弱，躺下就睡了。
　　他这一睡，又是一天。
　　别说郑华师公给的这小玩意儿还挺好用。刘笑休养生息了好几天，终于耐不住寂寞，又溜进隔壁去了，我对着它嚷了一声“刘笑”，他就屁颠屁颠儿回来了，我还纳闷他怎么这么听话呢？问他，他也不说，只一个劲儿的傻笑，要不就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又看了一场现场春宫表演？
　　算了，懒得管他。反正以后不用担心他无声无息的消失就对了。
　　有时候我都怀疑，刘笑是故意挑起话头把我惹火，对他大吼一顿是难免的，然后他就被我理直气壮的骂到隔壁躲着去了。
　　在刘笑乐此不疲的消靡中，石榴熟了。
　　郑华也放了个小假，虽然我们都不能回家团圆，虽然我们只有两个人加一只鬼，但是，我们也可以小Happy一下。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由于雾霾的原因，今年连月亮都那么朦胧羞涩，像隔了一层纱，这怎么好与家乡的亲人传递思念之情啊！
　　下午采购了好多食材，回家的半道右拐到邓老师家抱回好多好吃的，我们这位“大姐”总是这么关心照顾我们。
　　长期以来，远离家乡，异乡求学，邓老师一直对我们像妹妹一样照顾。
　　从老师那里拿回了几块月饼，我们本来就没打算买，可是如今有了，多少也得吃一块应应景。
　　刘笑狼吞虎咽的模样，让我怀疑他是饿死的，那吃像连郑华都膜拜了。
　　郑华真从窗外摘了三个大石榴。
　　吃完晚饭，三个小伙伴嗑着瓜子，吃着石榴、零食，看着提前下载好的电影。
　　直到晚上十点，才曲终人散。
　　小假期也歇过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坐到书桌前整理明天要看的资料。
　　郑华先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唯独刘笑还傻坐在那儿不动弹。
　　“喂，刘笑！？”我边整理桌面，边叫了他一声。
　　“嗯！啊？”他呆滞的双眼在我身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咋啦？”
　　“嘿嘿，没事儿，睡觉了！”刘笑边说着，边动作利落的钻进了被窝，脸冲着里侧墙壁。
　　“给你关灯了啊？”
　　我也没多想，直接走到门口要关灯，刚要用力拉灯绳的瞬间，突然有什么从脑海中闪过。
　　我迟疑片刻，松开手，重新走回刘笑床边。
　　“刘笑！”我轻轻叫了他一声，想确认他到底睡了没。事后想起，我为什么还确任？他肯定没睡。
　　“嗯”，刘笑的声音闷闷的。
　　“你……没事儿吧？”
　　“嗯”，严重的鼻音。
　　我轻轻坐到他床边，本想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
　　“你知道吗，从我初中上寄宿学校后，已经很多年没在家过中秋了，因为大多数都在学校，呵呵…不过，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特别想家……”
　　刘笑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露出来，微眯着双眼，遮不住满眼的伤感。
　　“每年的今天我都会给家里打电话的……你……”
　　“丫头”，刘笑突然开口说道，“我家有四个孩子，一个姐姐，一个哥哥，还有一小妹，跟你差不多大，我想，即使我死了，我父母也还是有儿女孝顺的，对吧！我家在h省的一个小县城，父母还有自己的小生意，不知道…不知道当年我出事后，他们是怎么处理的，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估计我小妹都有可能嫁人了，呵呵…唉…”
　　刘笑长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瞒你说，我也挺想他们的，当初刚刚意识到自己成了鬼，心里特别害怕，想找人求救，却没有一个人理我，当时我急得想抓住别人，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他们身体穿了过去。”
　　刘笑不再说话，一时间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郑华哗哗的洗漱声。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伸手拍了拍他。
　　“丫头，”刘笑微微抬头看着我，“如果可以，我也好想回家看看，嘿嘿……”
　　说罢，他又重新低下头，不再看我。
　　过了没兩秒，他突然满脸堆笑，狡黠无比的重新扬起脸，“怎么样，够煽情吧！哈哈哈……傻丫头！”
　　他平躺回去，双手伸出摊在被子上，哈哈哈的乐呵不停，可是眼角明明都是亮晶晶的。
　　我看着他自己折腾，渐渐没了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想抱着他，心里想着，就趴到了他被子上。
　　他不动，也不回应，任由我抱着，直到听到郑华回卧室嗒嗒的拖鞋声，才起来。
　　“刘笑，早点睡觉吧！”知道他不会冷，但还是下意识地给他掖好被角。
　　没等他回答就直接起身关灯离开了。
　　他需要发泄，却总是在伪装。
　　相处这么久，才慢慢感受到他内心并不是外表那么坚强，却总在伪装坚强。
　　我不知道刘笑到底发泄了没有，不过他第二天依如往常，很白痴很呆萌。
　　一张笑容很二的脸，怎么也遮挡不住眼里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