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聿倾城》林然子

15、及笄礼（一）

　　“夫人息怒，”一旁侍女，紧赶着跪在她脚边，假作聪明道，“嫡公主尚未成年，陛下断不会立她为祭司，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也不然？”
　　“你懂什么，”裴夫人暗暗咬牙，模样恨毒了某个人，“这事有皇后，谁也拦不住陛下了……况且，公主今日便是生辰。”
　　强压下去一口气，“看来这次是争不成了，不过……”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浓妆艳抹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恶毒，但是又很快变为了笑脸，面上的笑容倒是更狠绝了，“日后有的是机会……”
　　“只怕你再无机会！”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呵斥，却更像是嘲笑。
　　裴夫人一听声，吓的赶紧从椅子上掉了下去，颤颤巍巍的由侍女扶着站了起来。
　　这声音，她听了多年，也恨了多年——
　　“皇后娘娘驾到——”
　　“臣妾参见皇后，”裴夫人吓得两手冰冷，脸色惨白，脚下发软的走到皇后身边，福了福身，拘了个礼。
　　“跪下，”皇后扬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尽是不屑。
　　“是，”虽然她心有不甘，但面前的人毕竟是皇后，还是低着头，死死的抿着嘴，跪了下去。
　　女侍旸使了个眼色，一旁的殿婢赶紧搬了个上好的沉香木椅，皇后矜贵的坐了下。
　　右手挑起裴夫人满是妆容的下巴，眯了眯眼，又瞥了一眼她，眼中似有多少话要说，却突然甩开她的脸，仿佛碰到一件令她多么恶心的，“贱人！”
　　裴夫人被她甩到一边，脸侧过去，急急喘息了两口气，无力的往后靠在柱子上。
　　皇后挑了挑眉，嘲讽地望着她，言语中带刺，又句句刺入她心，“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你只是不知道罢了，其实……在本宫眼里，你只是一个故弄玄虚的，带不得一点威胁，……不对，你于本宫，毫无是处。”
　　像是没看到似的，不顾她已变得不对的脸色，继续说着，“你所有的把戏本宫都一清二楚，若不是以往本宫念在昔日情分，你以为……”眉目看向她，缓缓倚在椅背上，惰懒的甩了下长袖，“你，还有你那不争气的女儿，能活到今天？！”
　　裴夫人早已料到今日她是不会放过她了，但在听到她这句话时，面如死灰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光亮。
　　女儿……
　　是啊，她还有灵槐啊，她还有希望……还有，重得陛下的希望……
　　苏澈甚至不用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屑地嗤了声，声音还是那样婉转动人，只不过，多了份岁月的磨炼，说出的话更是让人毛骨悚然，“你说，本宫若是想除掉一个人，还会让她有任何机会翻身吗？”
　　裴夫人的面容瞬间痛苦不堪，张着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唇上颤抖，不敢相信的不停摇着头，吐出的话好像用尽了她的力气，“不……你不要，不要……”
　　她怎么能这么残忍！
　　不！
　　那是她唯一的，最后的希望了！
　　苏澈慢慢挑起一边的唇角，美艳极致的面庞此刻却尽是毁灭前的欲望，“你放心，你的女儿，本宫会……”慢慢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好好待她的……”
　　“哈哈哈哈……”笑声象在讽刺，在嘲笑，却更像是悲哀，红唇夺人心扉，站起身，挥了挥长袍，高昂着下巴，走了出去。
　　裴夫人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对着她高傲的背影发了疯似的跪爬过去，手上颤抖的厉害，但却紧紧抓住她的长袖，使劲摇着头，头发散落，没有一点往日的嚣张气焰。只是，一位母亲对女儿的保护。
　　只可惜，她这示弱，不该对苏澈……
　　“若方才本宫对你还有一点点怜悯的话，那么如今……便只剩下厌恶，”苏澈抬手，将袍子从她手中扯回。
　　裴夫人一个趔趄，狠狠摔倒在地上，但是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又快速地爬起来，跪在她脚边，哭着乞求，“求求你，你怎样对我都可以，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吧……求求你……”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但这样只会让苏澈更厌恶她，“本宫说了，会好好待她的，但既然你不必……那本宫，”邪魅的勾起唇，“本宫便没得说了，放她自生自灭吧。”
　　“不！不要！你不能！她，她也是陛下的孩子啊！”她歇斯底里的大叫。
　　她说自生自灭，却是要比地狱更惨忍的啊！
　　苏澈走到殿门的时候，忽然顿住，轻转过头，却没有回头看，微瞥启的红唇，“本宫从不会在乎别人的孩子……”阴柔狠辣的丹凤眼，眼角轻睨着身后的人。
　　忽地轻笑了声。
　　抬起步子，决然的走了出去。
　　裴夫人缓缓倒在地上，眼中空洞，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
　　眼里瞥到了刚才打碎的玉钗，猛的站起来，拿起尖锐的一头……
　　“夫人！”殿中侍女的一声惊呼，随即的哭泣声，苏澈停了下。
　　缓缓转头，对着刚走出的殿内望去，扯了扯唇，想说什么，却终究尽数化为一眼悲哀。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