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灼穹

1、春风意 “喂

　　“喂，小孩。”她走向树荫下正小憩于大石之上的他。

　　“知道姑婆山该往哪走吗？”她额角有汗，将白袖捞于臂，露出柔荑对着自己扇风。

　　石上人微抬起斗笠，阴影下露出一双玉眸，打量着面前的人。

　　女子年纪是及笄左右，上套明黄绿芽衫外边穿着件略薄的花青短褙子，腰围细明桃花带，旁系绳挂于一块小玉，再旁又复系绳挂于一小木牌上书些许小字牌尾缀着豆绿穗子，下着萌黄印花带红点的齐腰襦裙，头梳双丫鬓，两边各簪一对步摇，上坠霓黄珠子下挂带着紫色流苏，长得一副瓜子的脸盘，杏眸灵动，眉眼精致，小巧的鼻，淡色的唇……

　　“姑娘去那干什么？”他看着眼前人倏然一滞，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情景，慵懒笑问。

　　你才多大，就这么老成的口气说话；女子挑挑眉。

　　“叫声姐姐就好了，我给你糖吃。”她咧着一嘴皓齿，从衣中掏出了一个以粉为底上边绣着一些紫色小花的锦囊。解开锦囊，向玉手中一抖，抖出几颗糖球来，有白有绿，衬着她的手煞是好看。

　　他只一眼，提了提唇角，在笑女子的天真，“三月惊蛰，春花香艳易迷人眼，山中不接客，姑娘还是春后再来吧。”语毕，又将斗笠遮住脸。

　　“什么乱七八糟····我来姑婆山是找人办事的，此时不进更待何时？”似是有自己的苦衷一般，女子有些急，“十万大山南蛮湿热之地，你要我现在等到五六月，岂不是要我的命！”说到湿热，似是命中当下自己难以熬过的困境，语气转缓：“看在姐姐是个外地人的份上，就帮帮忙可好？”她向自己口中丢了一颗青绿的糖球含着，仿佛这样能压住心中难以忍受的热。

　　春风絮言着悄语儿拂过粉面，阳光暖好，时有鸟儿叽喳，她看着面前仍在小憩的男孩半晌有余，对方像是没听到自己刚才那般话一般，一声没吭。

　　她挑挑眉，这娃逼格略高啊……

　　她面带微笑，嘴里把糖嚼得嘣嘎作响，“怎么不说话，嫌我给你的糖少吗？”

　　但见那人闷不作声，自己便屏息走上前去。
　　那人闻声，在衣袖下的手早已是抱拳欲动，就等她的下一个动作，哪曾想那女子上来便是一压 ————硬生生地将他给坐在身下！

　　“噗——”女子笑出声，刚刚那一瞬仿佛听到了这破孩的闷哼声。

　　她拿下他遮阳的斗笠，笑眯眯看着他，像是在说莫在姐姐面前装正经。

　　她正声道：“你可知姑婆山西溪岩的玉家生？”
　　“快从……我身上下……来。”屁股下压着的人答非所问。

　　怎么这般不讨人可爱诶？女子撇撇嘴。

　　她斗笠轻抵住那人的喉结，看着他，“人长得倒是好看……哟还有颗泪痣呢！”男孩见她欲伸手来摸，立刻抽手截住，沉生道：“姑娘请自重。”

　　嗅出对方语气中及其不善似有想揍人的口气，她不动声色的暗暗眸子，仍是笑着叫嚣：“小破孩，到底吃不吃糖！”语毕，斗笠抵人的力气又稍稍用力了几分。

　　“往前两三里就是。”他有些不爽这女子的装乖。

　　一得到准确路径，她便立马起身道了声谢，丢下了锦囊给他，自己便拿着斗笠而去，动作一气呵成再也没睁眼瞧过他一眼。

　　待她走去，男孩躺了许久才起身整衣，手里掂了掂那锦囊，复而另一只握拳的手也展开来，手上是刚才女子腰上系着的小木牌。

　　“师兄给我找了个小麻烦呐……”他眉眼带着笑意，将木牌收入襟内。

　　三月春风微寒嘘，玉兰白暖润人心。
　　那年三月初，是他与她第一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