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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天边原本被 ...

  •   天边原本被晚霞覆盖,可转眼间,夜幕已经悄悄地落下。
      伴着星辰,他们沿路行走。
      散着心,空气总是好似充斥着焦味。
      “我感觉。”胡子自从被绑在柱上活活烧死未遂后,他就惧怕一切光芒。“现在真好。”
      蓝明白他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大手握着胡子的手,情不自禁地凑过去,落在他被烧毁的脸上,一个淡淡的吻。
      在云层间,穿行过的是朦朦胧胧的月亮,而在这之下,却有两颗心,一颗是赤红的、充满幸福的心,而另一颗心,却是一团乱麻,不想接近那颗太过阳光的心,却又下意识接近了它。
      僵硬的身躯,呆住的表情,这一切都让蓝心喜的同时,又黯然。
      鸟儿们飞了,
      “哈哈。”胡子掩饰着慌忙之情,哈哈大笑“蓝真会安慰人。”
      他依旧在逃避,他们可能已经变质的感情。
      蓝无言,仅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胡子。
      胡子侧过脸,竭力忽视那火辣辣的视线,快步往前方走。
      似乎这样,他就可以暂时不用在意暗地里猛兽,然而他有所不知,其实怯步不前的猛兽心里,却越发汹涌的海浪。
      这路上,很静。
      朦朦胧胧的月光,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上时,撒下一片光辉,不会打扰流淌着缓慢溪水的小湾。
      就好比,蓝一般。他知道胡子是怎么想的,可他不会去催促,他让胡子为难。
      静静地,绵细雨滴落在脸上。
      寒意刚来,暖意却又覆盖了他。
      敛了敛身上披起的皮衣,正回头对着胡子,张口欲言时,却在抬眸间,猛地发现个事实,他一直忽视的事实。
      蓝脸上有着可怕的伤疤,他曾经受过折磨,曾经受过魔鬼的对待,曾经也是一个世家子弟。
      “你,”还痛吗?
      胡子突然有种想问的冲动,可话到嘴边,还没吐出,却听
      “还是很冷吗?”蓝温柔地问,完全没有察觉到胡子原本的意图,把身上的皮衣给脱下来,就直径给他套上“衣服没带周全,马上就回家了,忍忍好吗?”
      自从他被大火烧后,蓝就一直对他轻声细语,不敢对他大声一句。
      胡子发现自己好可恶,内疚涌上心头。他低头,装闷葫芦,不出一严。
      他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说不出口了,他不想伤害蓝。
      默默地走着,忽然他发现,蓝其实变了好多。
      曾经的蓝,眼中从来都是一片死海,宛如一个机器人;可现在的蓝,眼中从来充满欢快与明朗的情绪,只会让人认为他是个热爱生活的居家男人。
      而实际上,也的确称得上居家男人。
      无微不至,蓝抱住胡子说:“还是很冷吗?”
      “……”胡子没开腔,他沉默不语。
      “还是冷。”蓝低落道“看来我还是……”
      “没有,很好了。”胡子安抚道。
      周围阴暗的气场,顿时拔开乌云,蓝露出灿烂的笑容,两个小虎牙,差点没闪瞎胡子的眼睛,“你真是太可爱了。”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额。”胡子一脸无语,他怎么又同可爱给挂上了钩?默默地扭头,不语。

      在那场火刑后,胡子倒在蓝的怀里,昏迷了几天几夜。
      在这几日里,蓝一直细细地照顾胡子。
      原本满脸的胡子,已经被烧尽了,皮肤也被烧毁了。比从火里逃生出来的人,毁容得更彻底。
      可能唯一庆幸的是,胡子他的眼睛鼻子等以及五脏六腑并没有受到彻底的损伤。
      都被蓝所熟悉的千年灵芝给一一治愈。
      在胡子没有醒来的日子里,蓝的作息十分正常。他一直默默地守护着胡子,就连打猎也是抱着胡子,不让胡子再离开自己一两步。
      当胡子微曲手指,睁开双眼重新看这个世界时,蓝才开始渐渐地没那么离谱。
      “去打猎?”胡子坐在蓝给他做的轮椅上,微微歪头,上面绽放的花朵飘落在他头上。
      蓝听到胡子问他,立马上前,轻声询问“恩,想去?”
      “不。”胡子摇了摇头,说“记得把小无带上,他很寂寞。”
      原本正撒丫子站在树枝交叉口的乌鸦,顿时抬头看向主人。
      他嘬了嘬脖颈上的毛发,察觉到某种恶意的他,不安地抖擞起来。
      蓝冷冷地瞄了眼这只自己从外面捡回来的乌鸦,对着胡子的面目,却是柔和地似一滩水,他温柔地揉了揉胡子的头发说“好。”
      蓝带着乌鸦走了。
      胡子等待了会儿,然后他起身,滑动着轮椅,往外驶去。
      一只轻盈美丽的鹿子,它健壮的身体,在太阳光芒下散发着生命力。
      “咻!”一个木箭,射中了鹿儿的脖子,相当精确,一击夺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拿着弓箭前前后后射了五回,次次都射中猎物后,因为担忧着胡子,便早早地收箭。
      拖着猎物,往家里走去。肩上踩着已然被胡子惯坏的乌鸦。
      临近家时,还未见到人影,乌鸦就等不及,开始鸣叫疼爱自己的主人。
      “咕咕咕!”乌鸦飞走了。
      肩膀突地一轻。
      蓝却忽然笑了,他一想到胡子就在里面等着他回来,就心跳加速。他就像个归来的猎人,回家见到自己的妻子般。仅仅是这般想,他的心情就突然明朗。
      可是,没走几步,乌鸦却是好像寻不到主人的鸟儿,好像无家可归一般。它左右寻觅着。
      蓝顿时放下沉重的猎物,扬起一阵黄尘。
      可是这堆黄土,却不及蓝沉重的心情。
      蓝眼中的光芒顿时暗了。
      他忽然感到了无力。
      你还是走了吗?
      趁我不在时,走了吗?
      极度不自信,或者说,在倍受折磨后,他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是折磨却不只是在物质上的,更是在精神上的。
      他一直都不相信,有人会喜欢这个被折磨后扭曲的他,更何况是如此完美而又健康的胡子。
      可是,即使再怎么样,也不该趁我离开之时,悄无声息地离开。
      “你!”蓝正迈步想把胡子给抓回来,想着哪怕把他囚禁起来也好,可是忽然他听到乌鸦鸣叫声,然后他突然又想到什么。黯然地低下了头,靠在木门上。
      邪恶终究不可能同纯洁在一起。
      他其实知道:自己并不了解胡子,他喜欢什么,他都丝毫不知。
      他也知道,胡子也并非离不开他,并且胡子也不喜欢他。
      他们之所以在一起,本就是他强迫的结果。
      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痴心妄想,意图同胡子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罢了。
      现在,趁着打猎,胡子离开他了。
      这次,恐怕就是彻底的离开。他没有权利去找胡子,胡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
      他不能任意囚禁胡子,只是为了自己的开心,他不能让胡子不开心,不快乐,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一想到胡子恨死他的表情,说他讨厌死自己,蓝脸如菜色,面容扭曲起来,身子微微颤抖着。
      他还能说什么呢?
      站在这屋檐下,看着里面充满日常温馨的房屋,心中却有犹如涛涛江海般的痛苦,冲刷着他的内心,直到将他推向无限深渊。
      这一切都不属于我。
      温暖从来都不属于我。
      这房屋,是他为胡子精心搭建的。
      他知道胡子的身体很娇贵,他知道胡子讨厌野外,他知道胡子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他知道,所以他可以为胡子做许许多多的事情。
      可是,他也知道,胡子不喜欢他。
      胡子不喜欢他!
      永远都不会喜欢他。
      只要胡子不喜欢他,即使他把胡子抓来,囚禁住,他还是永远都会想着逃跑。
      不属于他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几丝短发挡住的眼中,充满了阴霾,他的内心,再也听不到所谓欢快,他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变得冷酷无情起来。
      可是在眼底处,却是有着无限的伤感。
      秋雨,忽然又下起。
      淅淅沥沥地打在蓝身上。
      蓝就站在那里,不吭一声,默默地被雨打着,风霜盖住了他的视线,可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冰冷。
      他需要外力的痛,让他忽视内在的痛苦。
      忽然,一句喊声,却让他抬头望去
      “傻子!”胡子愤怒地大叫。
      他刚刚冒着雨从山坡上下来,便看到蓝不知道在做什么,竟然不珍惜身子,自个儿去淋雨。
      “真是疯子!”
      “你是不是傻的呀?我只是去山坡上看了看农作物,回来就看到你淋雨!真是郁闷死我了!”
      他边骂捏道,边滑动轮椅,但是无奈地面太磕磕碰碰,又加上下了雨,湿漉漉的,容易打滑,顿时稍不留神,圜圜的轮胎就一陡,顿时翻陡,眼看就要直直地摔倒在地,却迎面就有一双强而有力的双臂,抱住了他。
      胡子却毫无感激之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蓝没什么反应。他直直地看着胡子。
      “你怎么不躲雨?”胡子有些生气地说,他边抓着蓝,往他那里靠,稳稳当当地坐在他怀里,边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屋。”原本不知所措的蓝,顿时笑着抱他进屋。
      待屋里,蓝轻柔地将胡子放在床上,然后把火炉给生起。
      顿时暖气四足。
      胡子则是忘了之前的小插曲,从桌子上拿起个苹果,就边咬着,边巴拉巴拉地开始讲自己的收获
      “对了,你狩猎的时候,我去看了看后院的田园。里面的禾苗已经开始长了,看来条件是对的。”说时,胡子面目有些高兴,最近都太多糟心事了。好像自从上山后,就没碰到过一件正常的事。尤其这次,真是惨到被人无缘无故地火烧。
      但因此,他也是想通了,要及时行乐。
      不由地,心也没之前急迫了,觉得留在山上也没什么,心境不知道开阔了多少。
      “最近我感觉好很多了,我想应该做些摄像头。”胡子撑着下巴,净出些搜主意,偏生他还不知道,他巴眨着眼睛,下意识卖萌,向蓝说“你能找到些零件吗?”
      且不说安这个摄像头有什么用,就说这山里头那里来的电?可是俨然已经成为了妻奴的蓝,才不管这些,直接了当地说“能。”
      胡子高兴地拍了拍手,说“很好。”
      吃饱喝足,躺在床上,胡子挥了挥手,蓝便上前,给他揉揉肩,那小样的表情,惬意地比太上皇还过得倍倍棒。
      他懒洋洋地得意道“零件到齐后,你就只需要看我如何大笔一挥,扭转乾坤。让这山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哇哈哈!”
      蓝点头。
      胡子高兴地幻想着,自己将会把这里布置起摄像头,然后把这里的保安系统给提上几个档次。
      小无见到了主人,很高兴,飞向了他肩膀,踩着,之前的焦急全忘。
      胡子见了新欢,顿时把蓝给挥开,和小无叽叽喳喳起来。
      蓝默默地退开了。
      雨停了,天气转晴了。
      头靠在门上,他静静地看着天边轻快的云彩。
      他出去采摘水果,路途中,他神色充满了阴霾,嘴里吐出一丝丝阴森话语,“我离不开你,离不开了。”
      一声声地话语,就如咒语般,围绕着他的心田。
      我不会再放手了。
      不会了。
      原谅我的自私吧。
      蓝轻轻地笑出了声。
      眼中闪烁着疯狂。
      从前,有一种发出“唧唧!”声的小鸟,总是打扰周围寂静的万物。
      后人叫他黄米鸟。
      某一天,当这只自由飞翔的鸟,落在地上停歇时,发现一个金黄的黄米,顿时便开心地在那里住下了,每日吃着最爱的黄米。
      可当黄米不在时,小鸟却会依旧守在那里,望着空空的地面,可是他却仍旧一天又一天地呆在那里,直到一天,它或者死了,或者又重新找到了治愈心灵的黄米。
      可是,黄米又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呢?
      不久,它死了。
      想起这则充满智慧的故事,蓝情不自禁地摊开手掌,看着老茧旁长出的新的嫩肉,猛地他听到屋里传出胡子开心的笑声,以及小无咕咕咕的叫声。
      愣了下,蓝却是垂下了头。
      “你知道吗,我无法离开你了。”
      被温暖光芒照射的欢快艾草,它们随着风摆动着身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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