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点灯》天涯溶溶月

8、新的地方

　　唐门招新处门可罗雀，负责招新的唐潜师兄翘着二郎腿，一边呷茶，一边感叹天气不错。蝴蝶在身后得草丛中忽上忽下，偶尔微风拂来，吹得他的发带一摇一摇的。
　　“师兄，吃饭了！”乐陶陶穿着粉衣，挎着个小篮子一蹦一跳地靠近唐潜，“师兄，今儿招了几个？”
　　“呶。”唐潜示意她自己翻名册看，然后把腿放好，接过竹篮放在腿上，一一翻看自己的午饭。
　　“二十三个？这么少！”乐陶陶不相信，又翻来覆去地数了两遍，“真的二十三个，隔壁的枫华谷头一天就招了百多名弟子，这都最后一天了，听说人家都有三百新弟子了。”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唐门用暗器用毒的，本来就被那些自诩正人君子的所不耻，再加上出了个叛徒到处用唐门武功害人，唐门声誉一年不如一年呀！”
　　“那今年不是没有几个新鲜师弟了吗？”乐陶陶师弟师姐其乐融融的美好幻想被无情的打破。
　　“那倒是哟，唐潜翻了翻名册，今年的七十二个新弟子中，女弟子占多数，有些本来是来问去枫华谷的路，不过被我骗进来了。”
　　乐陶陶想起了自己当初的经历。
　　三年前的乐陶陶只是一名小村姑，本来与村长家的儿子有婚约，哪知道村长家的儿子生了一场大病，被路过的枫华谷女弟子救了，从此就非卿不娶。乐陶陶被悔了婚，心里憋屈，发誓也要学好医术到时候风光回村。结果这枫华谷虽和唐门是邻居，但谷口十分隐蔽，乐陶陶就想找人问路，就找到了也在招新人的唐门师兄唐潜。
　　“枫华谷，你去那里干什么？”当时的唐潜也如现在这般悠闲，他随意扇着扇子，将这个小村姑打量了一番。
　　“当然是拜师学医了！”乐陶陶一脸你智商低的嫌弃表情。
　　“看你打扮就不象是个有什么大志气的人，我才不信是学医这么单纯。”唐潜凭自己多年招新练出的火眼金睛一下就看穿了她。
　　乐陶陶嗫嚅数次，将自己未婚夫被枫华谷弟子抢了的事告诉了他。
　　唐潜扇子一合，突然计上心来：“你说你，这么傻，活该被抢。”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乐陶陶气得跳了起来，没被安慰还被嘲笑。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唐门的郎，枫华的娘’？”
　　“什，什么？”
　　“这枫华谷山水好，养美人，里面的女弟子数不胜数，你这个姿色进去，简直是‘鸡立鹤群 ’。”
　　“我，我哪里差了！”乐陶陶这话明显说得底气不足。
　　“你自己心里清楚，去枫华谷只会被埋没，熬呀熬，熬过十几年，你也就成了枫华谷为新弟子洗衣做饭的嬷嬷。”唐潜越说，乐陶陶的眉皱的越紧，“不过，今天你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唐门别的不多，就是好看的师兄多，你别看枫华谷离我们近，一个用毒一个医人，我们两派关系可不怎么和谐，所以咱唐门师兄娶亲，多数还是在本门找。不过本门女弟子少，你若来我们唐门，不出三年，包你觅得好夫婿！”
　　于是乐陶陶就这样被骗进了唐门，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不知不觉三年就过去了，而我还是一个人。”乐陶陶不由感叹，这几年她早已认清唐潜真面目，也知道他说的话不可靠，渐渐也就认命了。
　　“不是一个人，难道还是一条狗？”唐潜仍旧毒舌到底。
　　“你别逼我，我的暗器已经淬上了毒。”是可忍孰不可忍，眼见乐陶陶终于要爆发了。
　　“请问？”一个小姑娘怯怯地望着一触即发两人，弱弱地开口问了一句“还招人吗？”
　　眼前的姑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秋衫，领口和袖口绣着白色的雏菊，清新素雅。
　　她梳着双丫髻，两遍的小髻用黄色的细丝带绑住，前面的齐刘海下透出明亮的星眸。看两人望向自己，她樱唇一开，露出贝齿。
　　“招，招！”唐潜满脸堆笑，提笔就准备在名册上写字，“什么名字？”
　　“小灯，冯小灯。”
　　“今年多大了？我们唐门只招十七岁以下！”
　　“十六。”三四年前我是这个岁数来着，冯小灯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