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点灯》天涯溶溶月

5、以身试险

　　月亮隐了下去，天空如一团凝墨，更深露重，寒气伤人，隐藏在白桦林中的酒家更是渗人。
　　“开门！开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吉祥酒家里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梅娘开门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了进来，她反应迅速地抓住了对方。
　　老板娘披着一件貂皮披肩，看起来是匆匆起床。她将手中的烛盏凑近：“下午那个女的，她武功不低，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不是说有个小子跟在后面你没法下手吗？”
　　“说不准，有可能遇到徐家寨的人了。”梅娘道，“在回来的时候我遇上了徐家寨的人，想这个丫头可能是抓不了了，就把她的位置告诉了他们。可能那个小子和她分开了，也可能他不是徐家寨的对手。”
　　“等等。”老板娘拦住她，伸手把了把冯小灯的脉，脉象时快时缓，乍疏乍数，确是重伤。
　　“说不定是个圈套。”梅娘生出一分警戒。
　　“先抬到我屋里。”
　　老板娘转身向门外探了探，夜已深，月亮投在院子里，把不远处的白桦树的影子拉长在地上。
　　夜色倒是很美！老板娘想着。
　　确定外面没有人埋伏，她关上了门。

　　梅娘将人放到床上，从柜子来拿出一套衣服给她换上。冯小灯像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身上没有太多深的伤口，满身血应该是吐血染的。
　　她转身出去，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将袖子伸到脸边嗅了嗅：“好浓郁的桂花香。”
　　冯小灯轻轻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并没有桂花。她正打算下床，突然听见了脚步声，连忙躺了回去。
　　推门进来的是客店的老板娘。
　　“你到底是真昏还是装昏？”老板娘伸出手，掀开被角，隔着薄薄的衣服使劲掐着冯小灯的手臂，可是不管她怎么使劲，对方的脸色依旧丝毫不变，“难道，真昏了？”
　　“夫人，来信了。”梅娘在楼下喊。
　　老板娘暼了暼床上看似昏死过去的冯小灯，仍旧不放心。她转身倒了一杯茶，将身上的带的药放了进去，轻摇搅匀，给冯小灯服下。
　　“这下就没问题了。”说罢，拂袖转身，款款下楼去。
　　“都说了这点药性太轻，我可是来着医药世家。”冯小灯睁开眼睛，起身冷哼。
　　她悄悄走到门边，将门支开一条缝，依稀听到楼下两人的交谈。
　　“上面在不断催我们交人，可是现在禄阳越来越乱，来的女子越来越少，更别说有武功的了，上面的人练得究竟是什么邪功，要抓多少人才满意？”
　　“不是邪功，是试药。”老板娘叹了一口气，“上面的人只懂张嘴，哪里知道办事人的辛苦。”
　　“我总觉得楼上这个女的不简单，看霍川的样子应该和她是旧识，听赤子盟的内线说，副盟主在未经商量之下请了一个朋友来查失踪的事，她连赤子盟总舵怎么去都不知道，却有那块令牌，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之前我们不是连唐门本家小姐都抓了吗，百年大派唐门都不怕，何须畏惧赤子盟。”老板娘道，“明日就把她和那两个一起带走，要不然留在这里杀也不是，救也不是。”
　　“唐门本家小姐？”偷听的冯小灯重复这句话，“那个男的不就是……”
　　“赤子盟是虽是江湖中的后起之秀，但一直是江家在支持，而且盟主本身出自赤甲营，若是得罪了赤子盟，不但得罪了朝廷江家，也得罪了赤甲营这一大派。”
　　“梅娘，事已至此，暴露得死，完不成也得死，不如赌一把。你放心，我们做了这么多次，他们不是一点儿都查不出来。”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先去看看那两个人。”梅娘说。
　　老板娘点头：“小心行事。”
　　梅娘披上一身黑色的披风掩门离开。
　　吉祥酒家的酒幌子伴随着白桦树叶的“沙沙”声在夜风中晃动。除了大自然的声音，四周一片寂静。反倒是这样让梅娘放心不少，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向离客店最近的村落走去。为了更好的掩藏自己，她们将抓来的人藏在了一个废弃的村落里。那里的人在几年前就全部被撤走了，以前他们为了躲避西夏人挖了一些地下暗房，这正好给她们带来了便利。荒无人烟的村落，暗黑无光的地下室，待得越久，越容易被磨灭意志。
　　但是若她此时回头，就会发现在身后不远处的一棵白桦树后，正站着一个优雅的蓝色身影。

作者有话说

　　憋说话，Kiss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