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点灯》天涯溶溶月

3、荒原野店

　　“寨主，再往前就到了禄阳地界，那里兵荒马乱的，我们这点儿人进去不安全呀！”
　　“老子刀口舔血这么多年，怕过些什么，今日折在这个婆娘手上，不弄死她我还怎么立足！”徐老大想起自己做了这么多年山贼，不过是抢了一个女的上山，却不知对方是个高手，打伤了众多兄弟不说，还把之前抓的女人全放了，现在自己颜面全无，还怎么回去！
　　“但是……”身后的人仍有迟疑，毕竟禄阳一直是西夏国和大宋争夺的地方，双方势力都在这里盘踞，为了表明收复禄阳的决心，朝廷支持下的江湖势力赤子盟也将总舵迁到了禄阳附近，不幸的是，赤子盟对这些山贼也没有好感。
　　“再婆婆妈妈的就给老子滚！”徐老大用马鞭狠狠抽了他一下，此时他已经冲昏了头脑，完全没考虑那么多，“走！”
　　十几匹马绝尘而去，留下漫漫黄沙。

　　木篱笆围着的小酒家隐藏在白桦树的叶子中，依稀可以看见酒幌子上“吉祥”两字。官道已封，这是通往禄阳的唯一小路上的酒家。
　　“老板娘，这里离赤子盟还有多远？”虽是秋季，冯小灯已经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白色披风，她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点了一碗面，揭开了自己的披风，将它放在一旁。
　　“不远，不出半天。”老板娘殷勤添茶，对这个前往禄阳的单身女子感到惊讶，看装扮是富贵人家，但举止间又像江湖儿女，脸色苍白却又是个练家子，她多看了几眼就退向后厨。
　　邻桌的瘸腿老道打量冯小灯之际，发现她腰间露出了一小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红色的“盟”字。
　　瘸腿老道看了眼跟他同行的两个人，一个独眼，一个刀疤。刀疤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向冯小灯咧嘴笑问：“小丫头，你腰间这种令牌绝对不是普通的赤子盟人所有的？”
　　他尽力装出的和善笑脸让冯小灯有些不自在：“那又如何？”
　　“如何？你可知我们是谁？”独眼端着酒碗摸到冯小灯的桌子旁，盛气凌人站在她的对面。
　　“我管你是谁。”
　　独眼气得将碗摔在地上，颇有气势地大吼了一句：动手！”
　　其余两人立刻气势汹汹地站起来，摸出自己的武器。
　　冯小灯冷漠地起身后退，不着痕迹地瞥了两边，剩下客人稳坐不动，仿佛是在观望。
　　瘸腿老道狠狠拍了拍腿说：“老子的腿，这两个的刀疤还有瞎眼，全是赤子盟的人干的，我兄弟三个早就发誓报仇，你个小丫头，今天算是栽在这里了。”
　　“赤子盟从来不是心狠手辣之辈，肯定是你们做了什么坏事，这是你们应受的报应！”冯小灯冷笑一声，直接揭穿他们。
　　“你还嘴硬！”三人越过桌子直接跳了过来。
　　冯小灯不慌不忙，顺手抄起身边的一把筷子，飞快打出。
　　她跳到了后桌，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人身边，正想借用他桌上的筷子，却被他先下手移开了筷桶，无奈缩回手来。
　　瘸腿老道三人打开筷子，发起了攻击，她在桌凳间不断跳跃回避，看起来三人攻势凶猛，其实连冯小灯的衣角都没摸到，自己反倒被逗得有些气喘。
　　“好轻功！”一个蓝衣青年刚刚走进客店，坐在了靠门的位子。
　　冯小灯晃神看了他一眼，刀疤男的刀挥到了她的面前，她闪躲之下被削下了一小截头发。发端系的小铃铛也掉落在地上，滚到了桌下。
　　“我不客气了。”冯小灯突然认真起来，她左手伸到身后摸索着，一只戴着银丝手套的手将三根筷子递了过来。她接过，侧头发现正是刚才进店的蓝衣青年，于是轻点表示感谢，继而忽的转头，第一根直逼独眼者剩下的眼睛，第二根飞向瘸腿道人完好的右腿，第三根则打响了刀疤男的右手。
　　三人侧身闪过，刚摆正身体，冯小灯已经跳到他们中间，三掌后，他们朝三个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
　　一切安静了，她继续坐到刚才的位子，老板娘正好端出一碗热面，并贴心附上一双筷子。面对满地的筷子和三个倒地不起的人，她皱了皱眉，朝后厨喊到“梅姑，来收拾下大厅。”
　　后厨缓缓掀开帘子，出来一位布衣荆钗的女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她捡起满地的筷子，又将桌椅扶正，然后退了回去。
　　冯小灯多看了她几眼，有些疑惑却没有多说，她吃完面，搁下银两离开，而蓝衣青年也跟了出去。
　　看着两人一同离去，老板娘的目光有些不悦 。
　　两人刚走不久，一队身穿银色盔甲的人随之而来。
　　带头的正是赤子盟盟主霍川，他下马之后飞速踏进客店，向正在算账的老板年询问：“老板娘，可否见过一个年轻女子，身体单薄，不过畏冷，应该穿得很厚。”
　　“刚才有个这样的姑娘。”老板娘朝墙角看去，“那边三个就是想找她麻烦不过被打败的人。”
　　霍川顺着她的指向望去马上认出了这作恶的三人：“抓起来。”
　　之前穿着盔甲一直观望的中年人突然开口：“那个丫头还不错，颇有枫华谷弟子的感觉。”
　　“罗奕？”霍川认出了中年男子，“你看到她了为什么不把她带到赤子盟去！”
　　“她并非是来找我，我没有这个义务。”罗奕一脸傲慢，显然对这个后辈的指责不满意。
　　霍川握枪的手突然加大力度，青筋爆起：“你对我的不满不应该牵扯他人，这是个凶险的地方，你不该对一个女孩漠不关心。”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在来的路上，一群山贼曾问我是否见到一个刚来的单身女子，我想禄阳这个地方，单身女子不多吧。”
　　霍川想起前不久徐家寨抢了一个女的上山，结果被搞得大乱，徐家寨还因此下了追杀令。的确，若是那群山贼掳了她，她肯定做得出这种事。
　　担心中，他突然看见桌下有银色的东西，弯腰捡起，正是之前打斗留下的一对铃铛。
　　“果然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