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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救赎2 彼之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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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磨了磨食指上早已凝固的血珠。倒在大殿上痛哭了起来,她蜷缩着,其声恸然。
有几殿阎王已经厌烦,他们只是碍着天家的事才聚集在一起审视琥珀的,她却在这大殿上哭闹嬉笑,真是和普通人没分别。
“为什么,为什么!”她忽然揪着自己的衣襟,声嘶力竭:“为什么你们这些言而无信的可以做高高在上的神!凭什么!你们就可以裁决别人的生死!哈哈。。。哈哈哈,女戈,夷苌。。。你们这些神果真一个两个都是一个样!彼之神明!何以为神明!谓之神明!”
三声神明,响馈大雄殿。
有人从高台上走下,来到琥珀身边。
“夷苌?你见过他?”
琥珀控制着暴躁的情绪桀骜道:“你想知道吗?”
“是的。”
琥珀想起借她之便逃出万丈崖的夷苌,看样这些神不知道夷苌在万丈崖,奇怪,明明夷苌困在神的结界里神自己却不知道,话语在唇齿间取舍,她苦涩的咬着嘴唇:“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夷苌得罪过你们。如果我告诉你他的事,我可会有好处;如果我没有讨到好处,我怎会白白地告诉你们。”
他蹬着一双金丝薄云履在琥珀身边踱步,“听你口气,你不是恨他吗?”
琥珀抬起头,看着他:“我是见过他,也恨他,可是我却不想道与你们听。”
那人玉冠白面,蚕眉细目,紫衣官服,是二殿的楚江王藏珠,听闻他怪异孤僻,坐上阴界空缺几百年的二殿也是让诸神不满。
他毫无怒颜,一手罩在琥珀的头顶,强制的令她不得动弹,语调却是淡淡的恩了一声:“希望你此后也别说出去。”
“希望你此后也别说出去。”藏珠之话尤在耳边。
鬼差架托着琥珀依礼法带她去幽冥深渊。
琥珀哑然,神行枯槁,颓坐在地,任人拉扯。
她现在头脑一片空明,无非是求而不得的心如死灰。
“十殿阎王领帝喻!”一声清音空泛叫停了准备离去的阎王大人们。
他们疑惑的看着一步不停行进来的天人。
一殿的秦广王领众王拜旨。
琥珀眼神又如死灰复燃期待的盯着天人,那天人余光掠过琥珀径直走向十王。
是他来解救自己了吗,是夷苌所说的公玉白吗?琥珀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不敢漏掉一个字。
“小神司刑官穹目,奉旨来地府大雄殿,十殿阎王接帝喻。”天人穹目如是说。
“一殿秦广王。”“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五官王。”“五殿阎罗王。”“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十殿转轮王。”齐声吟道:“恭迎帝喻。”
司刑官穹目展手于半空,文字现。
夷苌睁了睁眼睛,入眼的是小酉好奇放大的脸。他咧了咧嘴,推开小酉的脑袋。
“恭贺归来。”公玉白道。
“恩。”他浅浅的应着,目光扫视着四周。
“我没救那个琥珀。”公玉白说这话没有一丝羞愧。
“为什么?”
“我并没有答应你一定救回琥珀,救她弊大于利,对我们都没好处。”公玉白说道。
夷苌一手捧着喜庆的瓷娃娃,一手撑地站起来,衣袍发出“漱漱”的摩擦声响,他语气有些无奈:“你这是让我言而无信啊。”
他从那帐幔后走出来,像是受不了阳光,眯着眼睛。
“我没救琥珀,琥珀却被别人所救。”
夷苌捂眼的手停了停,“谁?”
“只是人间的一个小山神,他拿着战卜向帝女请命,”公玉白道:“那是琥珀所盗弃于人间之物,各路神鬼妖魔寻找无果,却被人间的小山神找到。他提的要求是让她不堕幽冥,以一个凡人的生命结束她的一生。司刑官已经宣读过帝旨了。”
“他叫什么名字?”夷苌问道。
“名为鹤。”
夷苌侧了侧脑袋:“这个名字,我从未在她记忆里听过。”
小酉凑上前来说:“或许,他是听闻九天之上琥珀才名,心许很久,见她落难,想尽办法救她呢。”
夷苌:“那真是励志,我还不知这阴却有才气。”他顿了顿“可能还有我未见着的事情。”
小酉盯了他很久,她并没有因为夷苌的爱理不理而放弃追随的目光。她忽然神秘秘的说:“你觉不觉得你有一些怪怪的?”
“什么?”夷苌疑惑。
小酉招了招手,示意他弯下腰,自身又一个踮脚,双手就抵在夷苌嘴角的两边,一个手势向上,将夷苌比了个笑脸。“你看你看,”她很是激动,“你看你的左脸。”
夷苌举着铜镜比了一阵,自己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你的左边脸长一个梨涡耶~”小酉急忙说出自己的发现,生怕有人抢先说出来。
夷苌翻了翻手中的瓷娃娃——这个所谓临时的宿体。他摸了摸它的小凹槽,那是琥珀施咒术点的媒介。
所谓的梨涡已经烙在魂魄上了。
那个鹤?是夷苌的人吗?如果是。。。
琥珀抓住心口的衣物,那里痛的有些发胀。
她倚在鹜城一处的巷角,这是琥珀被遣送人间的一座城池。就这样她又成了凡人。
琥珀椅坐在墙边,看着残破的鹜城。
来往之人都与她一样,眼神灰败,衣衫褴褛。
这千疮百孔的鹜城,完好不知几处,城墙断垣;房屋坍塌;迎街尸骨堆叠,无人管理,散发着恶臭;树木草皮啃食殆尽。
琥珀叹了口气,天上云卷云舒,流云闲适自在,不知哪个云头立着仙人,可曾为这些悲惨的凡人祈祷。
糊涂了,他们怎么可能为低贱的生命祈祷,他们只关心战卜的流失与惩戒别人的快乐。
琥珀抚了抚额头,安稳了一会儿情绪。
身侧有一老翁,哆哆嗦嗦藏着一块辨不清颜色的馒头,见琥珀掉头看到他了,老翁颤抖的退了几步,吐着唾液赶她走,好似琥珀会抢他的馒头。
琥珀护着衣服站起来。
“铮,铮,铮。。。”
有兵进城,琥珀立马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那些兵有百十来个人,虽是伤痕累累,眼睛却闪着精光。为首的将军骑着瘦峋的马,凶狠的俯视着鹜城百姓。
不知哪来飞来一块石头,砸在瘦马的的眼睛,让马一阵受惊,嘶吼一声就开始乱闯。吓坏了随行的士兵,拥上去就钳制住发狂的马。
为首将军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勒住缰绳。他气得鼓吹着腮帮子,胡子也是一抖一颤,“谁他老娘的狗杂碎,给爷爷站出来。”
人群中噤若寒蝉,无人敢发表言论。
一块黑漆漆的馒头滚了下来,那老翁急切切的爬过去捡了起来,如宝贝一般。
一士兵一脚踢了过去,“老头子不要命了,莫不是你干的!”
老翁捂着肚子,哆哆嗦嗦的将馒头往怀里塞了塞,惊恐的摇着头:“不是老头子干的,不是。。。”
又来一个士兵抓住老翁的后颈,将他拖拎起来,抡了一拳,邀功的看向将军一眼,继而恶狠狠的吼着:“你这老不死的,不是你,你爬出来找死,是不是要我成全你。”
老翁肿着眼睛,痛苦的直摆手。
琥珀不忍,别过头。有少年轻悄悄地放下手中石块,他放的小心翼翼,眼珠四转,见琥珀看见他时他惊吓的松了石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琥珀还没回过神,只见那少年指着她:“是她,是那个女人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