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爱如死灰，不可复燃 话未完，他 ...
-
脂澜一刻也不敢耽误，一个摇身，回到那男子所处的客栈。
俯身静静望着那男子，内心悲喜交加，五味杂陈。良久，一把匕首直直捅进她心脏，血液若瀑布倾泻，散落在那瓷瓶中；顷刻间，房内充斥着血腥味。她止住血，跌跌撞撞的来到他的身畔，一点点将血液灌入他的口中；血液划过他薄凉的唇，妖艳而耀眼。渐渐，那男子苍白的脸上泛起了血色；她大喜，就这样，一直守了他一夜，没有合过眼。
第二日，第三日，她一直这般守着他……
第四日清晨，她在迷糊中醒来，却看见他独立窗前，观景多时。她又惊又喜，正欲上前，却因太过虚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而他闻声却也没有上前去扶住她，只是淡淡的望向窗外。
她向前，扶着床沿，艰难站起，用沙哑的声音，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满怀希望的看着他的背影。
良久，他转过身，秀眉微蹙，冰冷道：“你入魔了？”
“我……”她一愣，心中莫名的失落。他，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询问她是不是入魔！
半晌，脂澜垂眸，沉声道：“是的。”尔后，她又抬眸望着他的双眸，不甘道：“但是，我……”
话未完，他的剑已出鞘，薄凉的剑刃毫不留情的抵在她颈间，冷冷打断：“你既已入魔，我本当遵从师父的话，杀了你……但是念在你救我一命，这次我放你走。若下次见面，便是敌人！”
她全全愣住了。她果然算错了！他，怎么会放过自己呢？想是一切皆是她的一厢情愿罢……
她低凉一笑，心如死灰道：“尹卡凡，你当真是此等绝情之人！”
尹卡凡的神色微有所动，片刻便恢复一如既往的寒凉。
她不再看他，眼角微微湿润；良久，脖颈朝剑刃用力移去！顿时，鲜血顺着剑刃浸染了她的颈间的皮肤和肩胛，身心皆痛。渐渐，她含恨晕厥……
也许，她不知后面的发生的事；但是在她魂体里的冷岩欣却一清二楚——尹卡凡见她自刎，赶忙收了剑；搂着她，替她疗伤，嘴中还淡淡说着什么。尔后，一路上受尽艰苦，将她送到魔界，为了防止她旧伤复发，不惜以自己的仙血为药，替她抑制复发……
见着眼前的景象，冷岩欣暗叹，自古痴男怨女皆为情所困，而情却为何伤人伤己？而她当初的心痛想是，因为爱吧……
……
脂澜昏睡了整整三日。待她醒来，已是魔族的统领。
后来，她四处收纳、整顿妖、魔、鬼、血族，创建了夜殒组织……
一日，她无意中得知，自古仙魔不两立，她日后定是要与尹卡凡一战的；而若她死去，那夜殒必将大乱，到时便又是一片血色狼藉！
尔后，她四处巡游，为找可以继承她的位置的人。那一天，她遇到了他——
那时，正值人间乞巧节，街市热闹非凡。她行走在路边，无心赏景。
良久，远处传来孩子的尖叫声，一声声抨击她的心脏，而街上却无人关心。她叹口气，寻声移步，却来到一家富商的府邸前。
府邸的门口，一群健壮男子，身着粗衣，像是富商的家丁，正对一个男孩以棍棒相待。那男孩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婴狼狈的蜷缩在地上惨叫着，男孩的怀里，那女婴毫发无损。
“给我打！叫这个兔仔子想逃跑！给我打断他的腿！”一群家丁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锦帽华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指着男孩骂道。
尔后，又不解气的踢了男孩一脚。男孩借力，滚落下台阶，他早已遍体鳞伤。冷岩欣见景，在心中一遍一遍问候富商的祖宗十八代。要是换作她，定将那胖子打的满地找牙，跪在地上想男孩道歉！而就算她想，但脂澜却毫无动静，只是静静看着一幕幕的发生。就在家丁想要叫男孩怀中女婴夺取之时，男孩搂着女婴，蓦地站起，周身瞬间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吓到几个家丁大叫一声，拔腿就跑，没有人再敢上前。
那光芒是短暂的。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男孩便沉沉倒下，昏死过去。富商见男孩倒下，立刻下令家丁上前将女婴夺走。几个家丁想起男孩周身的红光，不免后怕，面面相觑，没有人上前。
富商急了，赶忙补充：“若是谁夺回那女婴，就赏他一百两黄金！”受钱的驱使，家丁们纷纷跑过去，要夺女婴。冷岩欣见景，心都悬到嗓子眼了，怨脂澜迟迟不出手。
就在众人即将触到男孩的时刻，一股强大的内力袭来，众人被震飞，都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富商大惊失色，叫唤道：“妖怪……妖怪啊！来人呐，有妖怪！”随后，跌跌撞撞的跑回府中，不管众人是死是活，急急命人关了门。
脂澜淡然的看着富商的一举一动，冷哼一声，朝着男孩走去，抱着男孩，瞬移回到夜殒。
几日的治疗，男孩已基本恢复，而他怀中的女婴也被照顾的甚好。
待男孩可以下床走动，便急急抱女婴，跪在脂澜的跟前，不停的磕头道谢：“恩公的救命之恩，解幽与妹妹解鸢永生难忘。愿为恩公做牛做马……”
脂澜见景，扑哧一声，笑了。她喜欢这个男孩，喜欢他那颗善良的心。少顷，她俯下身，温柔道：“好了，起来吧！我不要你做牛做马……”
男孩涨红着脸，憋了半天，俯身低声道：“那恩公……恩公可否收解幽和舍妹做徒儿？”
“当然。”脂澜应道。
男孩一脸错愕道：“恩……恩公同意啦？”
“叫我什么？”
“恩……恩公。”
“怎嘛？不想拜我为师啦……”
“没有，没有！师……师父！”
“嗯，乖徒儿。”
男孩脸上洋溢着微笑。此刻他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
……
画面再次切换，到几年后，某一日……
那时，解幽已从稚气未脱的男孩长成美如冠玉的青年：飘逸的银色长发，令人生畏的血色瞳眸，近乎完美的面容，配上骇人的实力，早早便被魔族内定为夜殒魔君的继承者。
那日，解幽奉命去收纳碧螆一族。但碧螆一族仗着自己是妖力在妖虫一族最为强大又有仙族庇护，从未将夜殒放在眼里。
如今，碧螆一族见来者不过是夜殒派来的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更加猖獗，多次言语羞辱脂澜。解幽气不过，便与碧螆一族厮打起来，只单枪匹马，孤身一人便重创碧螆一族。后来，碧螆族族长假意投降归顺，实则联络仙界，使得解幽受重伤。
解幽回夜殒后应受重伤，昏睡了整整七日。
七日后……
脂澜带着解幽再次来到碧螆族。
族长行宫。
“族长殿下，前些日子，我徒儿拜访贵族，望贵族与我夜殒和盟对抗仙族之事，不知……”脂澜不咸不淡道。
碧螆族族长瞥了眼她，冷冷答道：“我碧螆一族向来与世无争，何况贵组织中高手如云，又怎会需要我此等小族协助？”
“看来……族长殿下拒绝和盟咯。”语尽，脂澜嘴边勾起一抹邪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来算算老帐吧。”
“什么老账？”碧螆族族长有些惊慌道。
“呵！”脂澜冷笑一声“族长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您可算给了我夜殒一份大礼——”
她笑着，一步步逼近，使得碧螆族族长连连后退，额头渗出豆大汗珠。而她却不依不饶，接着道：“族长殿下联合仙界，重伤我爱徒，你说这份大礼我该怎么会？”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回礼啦，哈哈哈哈……你可知，我脂澜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十倍奉还’之人，你说我要做什么？”
说罢，薄凉的剑已指向那族长的心脏处。
碧螆族族长惊住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口中喃喃道：“你不能杀我，不然仙族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我既可以杀你，就不会担心仙族找来！” 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口吻。
一语终，刀剑落，刺穿他的心脏，一条生命消逝……
……
脂澜拖着碧螆族族长的尸首离开行宫，将那尸首挂在了碧螆族城门之上。她，孤身一人，顷刻便灭了碧螆全族——那些族人来不及害怕，甚至连惊慌都来不及，便身首异处！
冷岩欣头一次见这种场景，自然是吓得目瞪口呆，半天都无法回神，只叹那脂澜的实力咂舌！
……
踏着众多尸体，她来到他的身畔，清浅笑道：“幽儿，你记住，只有变强，强到无人能及的地步，才会让那些人臣服。战场上，没有温情，只有实力的较量；你若是善良，那便是死……”
“师……师父？”解幽喃喃道。
“怎么啦？”她开口询问，眼里尽是柔情。
解幽低头，轻声道：“没……没事……”以前，他认识的师父，温柔可人，总是令他感到安全；而如今，为何变得如此狠戾？
狠戾？也许就连脂澜自己也不知道吧……
画面变换，大战前夕……
脂澜寝宫。
“幽儿，明日你带你妹妹一同前去霍森特学院守住，保证无人来协助仙界，这样我们取胜的几率便高了一分；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不可离开霍森特半步！”脂澜吩咐道。
这次的大战，她抱着必死的心去，自然不能让她的徒儿前去送死；而且，这个夜殒还要有人守护。让他去霍森特，就当是她作为师父的最后一次袒护罢，只是可惜……
“是！师父！”解幽坚定道，随后转身离开。
她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笑了……
翌日。
她一袭紫红妖袍，孤身一人来到桃花村——这里，是她与尹卡凡初初相遇的地方。
此时，正值桃花竞开，三千粉黛，倒更衬出她的妖魅；而她，似一朵妖莲，独绽花海之中，美艳却凄寂。
她还记得，当年，他说会送给她一片花海；还记得，他说过会护她一辈子；还记得……那些记忆，早已支离破碎，她与他终是两个世界的人！
……
“你只一人前来？”周身那句冰冷的质问传来。
她叹口气，抚了抚花瓣，自言自语道：“你可还记得这满树桃花？”
“……”尹卡凡不言，双眸掠过一丝黯然，眉头微蹙。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只是，此生，他注定护不了她……
见他沉默了，她望着花瓣，低凉一笑，冷言：“既然是你和我的恩怨，又何必牵扯他人？”
“脂澜……”他低低唤了句，而她并未听见。
“好了，我与你前来也不是念旧的！”她扬声道。她不敢在等了，她怕她在等，解幽得知真相后，赶来救她就麻烦了……
语尽，她一个翻身，手执诛仙剑，踏进云霄之中，与他对立。
朱唇轻启，念动咒语；那剑离了她白皙的手，泛出丝丝血色锋芒，渐渐，随着念咒人的语速渐快，那剑化为千百把血色利剑，形成一个阵法，将对方围住，并且一点点向内逼紧。
这招“诛仙血阵”就是她当年灭碧螆一族所用的阵法，此阵需毁灭之息支撑，否则，这个阵法便会吸食设阵者的内力以维持阵法的进行。
良久，却见阵中人毫无冲破的意思，一把把剑划破他的肌肤；血，一点点流淌，素色的衣衫早就红一片白一片，他喘息着，却仍是静静坐在阵内。
“尹卡凡！”她大声喝道。不知不觉，眼前已是一片氤氲。她，终是放不下他……
闻声，阵中人却分毫未动……
啪！
只见阵中，一道青光乍现，霎那那阵法便随青光的消散而破除；阵中人却没了身上的伤，全身皆是完好无损的。
阵破，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抚胸踉跄的后退，冷冷的望着他。
他，举剑，眼神里是她所畏惧的寒凉。
嗒！
那把银剑化作一道青光，狠戾的穿过她的胸膛！
她笑了，那笑容不带一丝温情。
她记得，这式杀招，是师父交给他的鳯雪剑阵。没想到，他竟然会用来对付她！
神识一点点模糊，她在急速坠落；耳畔的风声骤响，全身是从未有过的寒凉……
……
“师父！”身后一声急唤，将她从绝望边缘拉回。紧接着，她被身后人接住了，二人缓缓落在地面。
“幽……儿！”她牵强的睁开双眼，用尽气力道。
良久，她扯出一抹笑来，闭上双眸，泪水晶莹，随着她的生命一同流逝……
解幽搂着已无声息的她，血色眸子里透着悲怆，第一次流出泪来：“师父，你怎可骗徒儿？你说过要让徒儿变强的，你说过要听徒儿给你弹琴的，你说过要带徒儿和鸢儿一同去人间看花灯的……你怎么可以欺骗徒儿？是不是徒儿给你惹了麻烦，你不要徒儿了……师父……师父！”
……
画面渐渐模糊，冷岩欣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要到了；想来，这几日，她还当真有些不舍……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半晌，有人唤道：“岩欣，岩欣——”
她寻声移步，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脂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爱如死灰，不可复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