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兽》Dokun

6、06 黑街。

　　黑街。
　　顾名思义的小街，每座所谓的大城市中总有些“落后”的地方。这些地方，肮脏、阴暗、晦气，却又生龙活虎的运作着。
　　大多数人将它视为“瘟疫区”，此地并非一般人可以流动。贩/毒、嫖/娼、赌/博......一切龌龊不堪的词汇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归宿。
　　“这里是......”
　　“黑街。”
　　夹谷奈走在队伍前头，淡淡的答道。就连平时冰冷的司徒雨彼也怔怔地看着眼前被钢丝网围住破烂小街。
　　“这里是我的‘故乡’。”夹谷奈不好意思得回头笑了笑，“很破吧......”
　　出乎意料的，司徒雨彼不动神色地环顾着四周。“并不啊”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享受着心爱之人的气味儿愉悦了起来，“很有你的风格。”
　　夹谷奈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望着眼前被铁丝网圈起的残破街道，少女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的惆怅。
　　“你在犹豫什么？”司徒雨彼问道，“为什么不进去？这个网的高度我们两个还是爬的过去的。
　　夹谷奈浅笑道：“我怎么会让女士做这种粗活呢......”
　　“恩人！”
　　不远处的灌木堆中传来了微弱而苍老的声音，夹谷奈寻声看去，吃惊地快步冲去。
　　“梁医生！”夹谷奈连忙扶起倒地的老者，“您怎么了？”
　　老者大口喘着粗气，定是拖着年迈的身子跑了相当远的距离。
　　“恩人......还好你来了......大当家他......他快撑不住了......”

　　<新的药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我这儿真的......”
　　<少来和我废话！我限你今天交货！不然我就干掉你们所有人！>

　　许久不来的地下通道，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该说是运气好吧，整个城市那么多的下水管道，恰有那么一处是废弃的，而这条废弃管道正好处在黑街地下，又正好被这么一群人发现，得以苟且偷生。
　　这条通道直径5米，作为紧急避难所来说恰到好处，几条分支的管道相互打通，墙壁内还建造了多处房间以供居民生活。而在管道的汇聚处，是这个避难所的中心，一个大约60平米的圆形“广场”。往常的这里，人们生活虽然艰苦，但是和地面上的人不同，地下“与世隔绝”，不会受外界侵扰。
　　不过现在，这里的人们开始忧虑了。

　　“哇啊啊啊——”
　　“坚持住！！”
　　“雨彼！快！让他安静下来！”
　　......
　　一片骚动后，众人瘫坐在地上，在大当家的屋内沉寂了片刻。
　　方才，大当家突然暴走了起来，夹谷奈姬兰和梁医生迅速用皮带缠住他的身体，但对方的反应太过猛烈，差一点就挣脱了，司徒雨彼找准了时机施了镇静魔法才得以平息。
　　“奈，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刚才差点就变成Beast了！”
　　雨彼一改平时冷静的面容，大声对夹谷奈吼道，这样的司徒雨彼很少见。
　　夹谷奈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先冷静一下。”语气中还留有小颤抖，“梁医生，他是不是很久没吃药了？”
　　医生沉默了片刻：“是的......应该说是没药吃了......”
　　夹谷奈吃惊地看着梁医生，梁医生没有勇气直视她。
　　“对不起......”老者哽咽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上面的□□知道了我们的位置，都是我的错......”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夹谷奈激动地站起了身子，“他们难道以药来威胁你们吗！”
　　梁医生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都是我的疏忽大意才害了大家，大当家为了让出了自己的药给大家用，可那群恶棍还不罢休，还在逼我们今晚交药，可我们都没药了！再这样下去何止是大当家，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夹谷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跪在地上扶也不扶起来的老者，她的心里满是痛处。
　　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的男性呼着微弱的气息，脸上的血丝分明，痛苦的神情似是在和梦靥抗争，暴露的皮肤好些处已经开裂，突出了尖锐的白骨。

　　夹谷奈一行人随后被带入特别准备的卧室，虽然狭小但十分干净，恰能塞下一床一桌，算是这里最好的贵宾房。
　　“奈，难道说这里的人......”
　　“没错，这里的人全部是超能力者。”夹谷奈坐在床沿边，喝了一口姬兰沏的茶，继续说道，“不同的是，这里所居住的三十多人都是E级以上的Beast，不靠药物几乎没法维持人形。”
　　“你这是在圈养Beast吗？”司徒雨彼略显愠色。
　　“不能说是圈养，和你不一样，雨彼”，夹谷奈认真地看着坐在身旁的司徒雨彼，“他们是8年前突变事件的受害者、是幸存者！”
　　“......”
　　“8年前的突变事件起源地就在这条黑街，当年的我被政府发现带入了机关的学校训练......说是训练其实就是被科学家进行一些可怕的实验......我不希望这些人也和我一样。所幸这里的大当家在我离开的时候及时召集了幸存者，才让他们活到了现在。”
　　“活下来的是随时可能突变的怪物。”
　　冰冷的语调，毫不留情的刺中了夹谷奈的心房。
　　夹谷奈痛苦地双手抱头叹息，司徒雨彼心疼了，发觉自己不该那么说话。
　　“对不起......话说得太重了。”
　　“......”
　　“他们的药都是你给的吧，从机关那里顺手牵羊来的大量补给药剂都给了这些人。但是，你能救得了他们多久？你不能阻止他们繁衍后代，这里的人口基数不断上升，这是一个无底洞。”
　　“......”不想再看到有人在面前变成那样了......
　　“你没办法救所有人。”
　　但至少想守护好眼前的他们......
　　“不好意思......我想出去转转。”
　　夹谷奈抹干了眼泪走出了房门，司徒雨彼没法拦住她，示意姬兰跟住夹谷奈。

　　然而，出了房门，夹谷奈更是看到了不愿看到的现象。
　　曾经为这里所有人医治过的梁医生遭受了人们的白眼。恐怕是因为过去受梁医生照顾不少，没有情绪失控的人对梁医生做更过分的事情。
　　梁医生他一定处于绝望边缘了......夹谷奈听说医生每天都会待在大当家的卧房守候，没有急事不会出门半步。
　　如果今天我没有恰好来这里的话——夹谷奈不禁打了个寒颤。
　　就在此时，夹谷奈被抓住了衣角，她低头看去，是个穿着简陋、年龄稍大的小男孩，在他身后是更多的孩子们。
　　“夹谷姐姐，我们想出去玩。你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夹谷奈不语，心头更痛了。
　　他们还是孩子啊......孩子好玩的天性改不了，更别提是那些出生在地下的孩子们，难道他们的童年都要在这浑浊的地下吗？
　　“等你们再长大一点，姐姐再带你们出去玩，好吗？”强挤出笑容，夹谷奈俯下身子抚摸着孩子的脑袋说道。
　　带头的孩子很懂事，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天真地笑了：“恩！那么一言为定哦！”
　　孩子们走后，夹谷奈顿时无力地靠在墙边，扶着额头，才发觉额上早已浸满汗水。
　　今晚那些□□的人就要来了，硬拼肯定不行，事情闹大了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到底怎么做才好？
　　连大当家也倒下了，难道又要......
　　“夹谷同学？”姬兰追上了面色难看的夹谷奈，大惊失色，“你没事吧？”
　　“不......没事......”
　　“你这不像是没事啊......”姬兰很担心夹谷奈，并不是出于主人对她的嘱托，更多的是自身的感情。
　　“姬兰......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夹谷奈开始怀疑起了自己。这样的“老好人”真的正确吗？
　　“我啊......以前看到过很可怕的东西。亲眼看到至亲的人变成那样的怪物......我不想让住在这里的人也变成那样......”
　　姬兰静静地听着。
　　“是不是到尽头了？把这些人交给政府不是变立马处决就是进行实验，丢下他们不管的话......我做不到......”
　　夹谷奈哽咽道。
　　“如果是你的话，什么样的事我都会支持你的。”
　　“？”
　　夹谷奈被姬兰的话触动了内心，努力停住哽咽，抬起头看着眼前秀丽的少女。
　　姬兰温柔地拭去夹谷奈脸颊的泪水。
　　“办法总会有的，只要我们一起的话，没什么事做不了。”
　　气氛甚好。
　　夹谷奈将姬兰一把拉入怀中，任凭姬兰怎么害羞地挣扎也不松手。
　　“不、不可以啊，夹谷同学！家主她会......”
　　“谢谢你，姬兰。没事的，就一会儿，不会被发现的......就这样一会儿会儿。”
　　真的，真的谢谢你姬兰。
　　虽然顺势占了个便宜，但是真的很感谢你给的信心。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当时没有出去的话！
　　如果我当时听了他的劝告！
　　如果我早一点去找她的话！
　　如果......
　　现在再多说也没用了......
　　我现在谁都救不了......
　　恩人也很困扰，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行啊......是我惹出的茬子一定要自己解决掉......不能再让周围的人困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