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绿再浓》五八

6、Chapter 6 回到过去

　　2015-7-31记于凌晨大马的机场林徐
　　机场里的门店，靠背座椅，角落，睡满了奇奇怪怪丑态百出的人。很幸运我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因为凌晨转机的缘故，我得以坐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咖啡店里，喝着下机后的第四杯咖啡。
　　店里有奋力阅读，视网膜都要挨到书上面去的美国老爷子，有八百米之外就闻得到相爱气场的英国情侣，有一边自拍一边吧唧嘴抖腿的印度嗲嗲，还有带着小孩睡在咖啡店沙发上的母亲。
　　这就是我对大马的第一印象。背景是偶尔碰撞的杯盘声，少女撒娇的软语声，轻飘飘的鼾声，还有行色匆匆人群带起的嘈杂。
　　在飞机上看到灯火通明的吉隆坡。
　　好像是看到这个巨大城市的心跳。
　　那样生机勃勃的川流不息，你这一辈子一定要看一次。

　　这已经是我第五次看表了，陆昱城的额头在我的叹息声中，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汗。他看了看前面堵得连摩托车都塞不进去的路况，转头柔声安慰我：“小宝，你别急，已经很近了，不会误了你去泰国的飞机。”
　　我又叹口气，讪讪的说：“肯定是你舍不得我走，特意选了条最堵的路。”
　　路昱城闷声笑，松了刹车，加油猛超前面那辆黑色别克，又腾出右手来握我的手，他的手掌大而宽厚，掌心是常年开车留下来的薄茧，我用食指调皮的挠挠他手心，路昱城无奈的笑，说：“好痒。”
　　我抬抬眉，又挠了挠他手心：“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路昱城微弯了笑眼，正欲回答，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看手机，笑意全无，又皱了眉对我嘘声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松了手接起电话。
　　我只能无言转头，看着蒙在车窗上阴沉的雨点。路昱城一向不喜我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出声，而且每次电话打来，他都要特地示意我噤声。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我看来，害怕让电话那头知道身侧有女人的男人，全都是在搞外遇。
　　电话那头的人说得很急，我竖起耳朵也没听到些什么，路昱城嗯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我正欲询问，却发现他打起了右转向灯。“前面是左拐哎。”我轻声提醒。
　　“嗯。”路昱城见缝插针的把车往路边挪。
　　我着急的说：“你干嘛呢。”
　　路昱城咬了咬嘴唇，说：“项目上出点事，我必须马上去处理。”路昱城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在大腿上撑了一下，又来摸我的头：“小宝，这里不远了，你自己走过去可以的吗？”
　　我看着他因为熬夜画图而有些充血的眼睛，还有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轻轻点头：“嗯。”
　　还没来得及跟他撒娇说要抱抱，路昱城已经火速下车给我拿行李箱去了。
　　我看着后视镜里形色匆忙的路昱城，心里涌起一股委屈。我就要去泰国半个月，接下来又是回家过年，这一算下来，我和他起码有一个月见不到。一念及此，我不由得想吟点酸诗来。
　　嗯，比如说何当共剪西窗烛，同赴巫山云雨时？
　　哎，可惜我还没告诉他，扣手心就是我想和你那啥啥的意思呢。也可惜了我昨晚上排练半天的媚眼如丝了。
　　我本来是想在候机大厅里，先给路昱城一记秋水脉脉的眼神，再柔弱无骨的依偎在他的奶上，脚尖轻踮，檀口微张，对他耳边轻轻吹气：“不要忘记哦。”然后再狠狠的扣一扣他的手心。
　　接下来我就抬头挺胸，像斗鸡那么昂扬骄傲的，徒留暗自神伤，苦苦等待的路昱城在原地，绝尘而去。
　　但事实是，我顶着被小雨淋湿的头发，穿着去泰国的夏装，背着人高马大和我身高一致的登山包，暴露在供暖像牛肉粉里面肉片那么零星的黄花机场里，凄凄惨惨戚戚的打着哆嗦，两条光腿抖得跟过了电似的。不过这身打扮倒很是引起了一点围观和惊呼。
　　两小时之后饥寒交迫的我，在飞机上吃了三桶泡面之后，就这样开始了我的泰国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