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绿再浓》五八

2、Chapter 2 但愿长醉不

　　我草草卸了妆，又擦了点唇膏，把水烧上准备泡咖啡。土豆一直在我身后跟进跟出，寸步不离，一得空就把那张巨大的狗脸往我身上蹭，粘的跟围着鸡屎打转的苍蝇似的。
　　那也怪不了土豆，狗改不了吃屎，而我此刻可能真的臭的像一坨屎，一身烟一身酒，还有香水味烧烤味。我低头闻闻，几欲作呕。不知道那两个玩意怎么样了？
　　于是在群里发微信。
　　“咋样了你俩。”
　　没回复。
　　看看时间，十二点，胖手和老猫应该起了。于是划开通话记录准备打电话给老猫。
　　然而最近通话里的名字却不是老猫，也不是胖手。
　　而是一个好久没有再提起过的名字。
　　黎晰。
　　我看着那两个字良久，然后手指颤抖着打开了通话记录。
　　两个。
　　呼出1分31秒。时间12：09
　　呼进1小时49分8秒。时间12：21
　　原本神色奄奄的我，立马又变得坐立不安。又想不起更多的细节，只依稀记得我在出租车司机的白眼下，絮絮叨叨说了一路，隧道昏黄的灯交错在我白色的大衣上，明明灭灭，电话里面的那个人音色低沉，语气温柔，而我却一点也想不起内容。
　　看来只能问一下老猫情况如何。
　　火急火燎的打老猫电话，半首不再让你孤单的彩铃过去，才传来老猫气若游丝的声音。
　　“哎醒没？”
　　“···嗯”
　　“问个事。”
　　“说。”
　　“昨晚上在校门口烧烤摊，”我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断片了？”
　　“···呃”电话里是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还有老猫浓重的呼吸声，隔着电话我都能闻到她宿醉的口气，“没有。你在打电话。”
　　“什么？”我扶额，脸皱成一坨。“为什么打电话？”
　　“你不记得了？”电话那边传来刷牙声，“那个旁边桌小鲜肉学弟游戏啊，”老猫含了口水嘟哝着说，“大家选号码，除了胖手，每个人都打了一个。”
　　“我擦，”我的脸更加苦，“我27了竟然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呵呵”老猫特意加重语气，“那你还没看到你昨晚上蹿下跳求大家，让你打一个叫黎晰的电话时候的表情。”
　　“···啊？”
　　“先前选路昱城你不愿意，然后喝了一瓶小郎酒表示一定要打那个号码。”老猫吸了口气，似是在回味,“我制止你的手还没伸过去呢，你就喝完了，你当时那个昂首豪迈呐，真跟狼牙山五壮士似的。”
　　我已经听不下去了。只能发出更加嘹亮的两声呵呵。
　　老猫却明显聊兴正浓：“黎晰是谁？”
　　我沉默一会，发现找不出什么词来定义他。而且关于他，我在老猫和胖手面前也从来守口如瓶。其实一年前我尚且不了解他，更何况一年后，有时候不是不想提起，只是无从提起罢了。现下越解释越乱，于是我只能以快于老猫处理信息的语速说，“哦一个男的就那什么有点帅蛮好的土豆要出去遛弯了我也饿了拜拜。”
　　挂完电话，我看着眼前谄媚作态望着我的土豆，陷入了无尽的忏悔中。在那个一个多小时的电话里，我对黎晰说了些什么？满地撒疯要求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不合时宜的事？
　　反正按照我以往喝醉骚扰胖手老猫表白的行径来看，我应该也差不离那个疯狂求爱的尿性。
　　只是那个人为什么是黎晰？
　　一年过去了，那个在曼谷佛塔前，因着佛前男女不能过于亲密，照相时与我比肩，却偷伸了右手在我身后与我交握的男人，好像已经离我好远了。
　　我看着贴在照片墙角落里的那张照片。
　　女生身材小巧，长发披肩，蓄着当时最流行的空气刘海，红唇墨发，略圆的脸上带着一副黑超，微歪了头靠向身侧，嘴角带起一个弧度稍大的笑纹，虽看不见眼睛也知道是个爱笑的人。她身上穿着一条极具热带风情，印染着绿色图腾，略微低胸的长裙，透着一条夸张摇曳的金色叶子形状项链下面，胸前景色若隐若现。在她左边的男人蓄一头夸张的脏辫，不同于发型那样桀骜不驯，肤色虽然黝黑，眉目却英挺干净，飞扬的一双瑞凤眼，鼻子微微有点驼峰，下面是微弯的嘴角，衬着一张线条柔和略显得柔弱的脸，神情说不上冷漠，却也不觉得是个好相处的人。两人神态亲昵，但其姿势细看起来，却有些奇怪，男人正面镜头而立，左手轻扶住女生手臂，右手却没依势请按女生肩头，而是奇怪的背向了身后，女生侧头作依偎状，身体重心却丝毫未挪，而两手也拘谨的空握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