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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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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在烈阳下嘶鸣。
赛道上,由平宫丰川和王牌长峰信组成的箱根两人分队,一往无前地冲刺在最前方。
距离他们身后不远,是立海大的小野贺卫和冰帝的日向辉也,两个人并骑,撑着酸软的大腿,紧追不放。
“要不要合作,先把距离缩短。”日向辉也喘/息着,向他发出邀请。
“好啊,你来领骑。”小野贺卫头也不回,目光锁定在箱根蓝白色的背影上。
日向辉也的车轮超过对方,没等他切入路线,就又被小野贺卫追回。两人破开风墙冲刺着,谁都不肯相让。
日向辉也笑了,“不是要我来领骑吗,怎么了小流浪狗,害怕我超过你?”
“怕,怕死了。”小野贺卫也扯着嘴角嘲讽道,车子向前推进,超过日向辉也。
两人相互追逐,风撞在肌肤上,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刺激着他们的踏板转速逐渐增加,和箱根组合的距离也终于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风墙被撕裂四散。
唰——
日向顺一独自撞开风墙,他沉默地扶住了护目镜,在抬手的瞬间,咸湿的汗水滚过伤口,原本麻木的肩膀又传来新的刺痛。
日向顺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抽车前进。
身侧的观众发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这个是立海大原本的王牌吧?太可惜了,原本他也是夺冠的热门选手。”
“确实,立海大和冰帝都只有一个人在前面,怎么和箱根对抗。刚看他们骑过去,俩人一点儿合作的意思都没,居然还在吵架。”
日向顺一闻言,露出一个轻笑。
这俩家伙,昨夜在他房间就阴阳怪气地互呛,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不过,总比一个人骑车要好。
日向顺一捏着拳头,在自己逐渐僵硬的大腿上捶了一拳,不让速度慢下来。
视线范围内失去目标的独自骑行,格外考验心态。
日向顺一目光放在前方,耳朵捕捉着观众们的声音。
“其他两个学校想要赢,必须再派一个人上前线,立海大的王牌加油啊,追上去!”观众鼓励道。
日向顺一面上冷静沉稳地保持骑行节奏,心里难得孩子气地想:我有在加油啊。
“立海大的王牌好像没力了,速度降了。”
“可惜,我还挺喜欢这个学校的,今天山岳奖上的表现超精彩。”立海大车队也有新的粉丝。
“你看,那里有个人追上来了,难道是刚刚一同摔车的冰帝助攻?”
“天哪,黄黑色的队服,居然是立海大的骑手!”观众的语气透着惊讶。
“他背着绿色的号码牌,是昨天冲刺奖的得主!”有人兴奋地喊道。
不同颜色的号码牌所代表的意义,此刻在赛场上展现了出来。绿色号码牌象征着纯粹的冲刺力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冲刺奖得主,给观众们注入了一发强心剂。
所有人都期待他的行动能给先头战局带来新的变化。
日向顺一舒了口气,他没有回头,一只有力的手扶上了他的脊背。
“日向部长,我来了。”少年的声音温柔沉稳。
日向顺一转向他,冷峻的脸上化开一个浅笑,“很好,非常好。”
时间紧迫,他把手搭在大和仇千的后背上,“上去吧,小野在前面等你。”
两个人扣着肩膀按了按,像是战友间短暂地相遇和鼓舞,紧接着又是分离,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简单的揽肩里。
大和仇千把手收回车把上,日向顺一扶着少年的脊背往前一推,力量传递。
随着这一把助力,某种精神似乎也一同被托付到了少年身上,大和仇千节奏地摇车,飞驰在柏油路上,一转弯,消失在日向顺一的视线中。
夏日炎炎,比赛胶着,汗水顺着肌肤不断滚落。
大和仇千目光紧盯着前方,突然眼前一亮。
追上了。
他按下变速器,顺着背后的风继续加速。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蓝白色、银白色、黄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先头竞争的四个人侧头向后瞥了一眼来人,心思各异。
大和仇千驱车上前,车轮与小野贺卫的后轮相接,风的姿态瞬息变化,立海大的两人组汇合成功。
现在,立海大和箱根都有了两个人,只有冰帝孤军奋战。
“小野前辈,什么安排。”大和仇千问。
“跟着我,我给你破风。”小野贺卫说。
在集训时,小野贺卫曾斩钉截铁地对日向顺一说,他不会替一个一年生做助攻。他看不透大和仇千的心思,无法全身心信任这个少年。
他一直坚持,自己加入立海大骑行部唯一的理由便是替日向顺一破风。
但在赛场上,一切都变了。
箱根的破风手点破了他长久以来的自我掩饰,平宫丰川说:你的王牌信任你,你却不信任你的王牌。
如果连日向顺一都不能算是他信任的王牌,那么现在在他身后的这只小怪物,又算什么呢?
小野贺卫嗤笑一声,拉动车身,带着大和仇千追至箱根的身侧。
两个组合都拼命地踩下踏板,车把在手中节奏地摇动着。剩下冰帝的日向辉也独自吊在后方。
平宫丰川的余光在大和仇千身上扫视,突然开口的意大利语发音,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好久不见,小千。]
大和仇千抬头,挑着眉瞟了一眼对方,眼中流出一丝兴味。他说,“我还以为,你到比赛结束都不打算和我说话呢。”
平宫丰川扯动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昨天去老师那里找过你,可惜你不在 ,你不是故意躲我吧。]
大和仇千笑了笑,“不至于。”
大和仇千说,“不过平宫君,你能不能入乡随俗,连塞巴斯蒂安都不和我拽意大利语。”
在众人的目光中,平宫丰川从善如流地切换回日语,“当然,我只是想确保你还没有忘记。”
大和仇千反问,“我会不会说意大利语,很重要?”
“谁知道呢,万一你还打算回去。”平宫丰川耸耸肩。
四个人你追我赶地向前冲刺。
小野贺卫俯身在自行车上,人和车身融合成一体。他谨慎地选择路线,替身后的人挡下风阻。
犹记得,为了验证对方是否有资格做立海大的王牌,集训的某个清晨,小野贺卫向他发起了比赛。当时,这个机敏狡猾的小怪物,利用他来挡风,气得他乱了节奏。没想到殊途同归,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他俩出现在了最前线。
小野贺卫剧烈地喘/息着,臀部离开座位,节奏地摇动车把手。大腿肌肉鼓起,力量顺着踏板流淌。
大和仇千轮胎滚动的嘶嘶声,萦绕在他的耳侧。这声音仿佛源源不断地向他提供着能量,让小野贺卫忽略了逐渐僵硬的肌肉,脚下转速还在提升!
摔车后,原本的王牌日向顺一,从他背后脱离了。
当他孤身追击箱根时,才骤然意识到,一个的人骑车和两个人是不同的。
消失的同伴,带走了那份习以为常的踏实感,寂寞和不安侵袭着他的意志力。若不是一路和日向辉也竞争前行,能否追上箱根都成了未知。
直到队里的“小怪物”重新赶来,车轮契合的一刻,他的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原来,破风助攻手看起来是冲在最前方守护王牌的人,其实,也是要靠背后的王牌才能定心前行的胆小鬼。
真是逊爆了。
小野贺卫自嘲地抹去下巴上的汗水,俯身抓住冲刺把手。
大和仇千跟在这个平时鲜少交流的前辈的身后,飞速地骑行,黑发飞舞,少年手指并拢拂过变速器,又拿开。
他的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喉咙弥漫出一阵干渴。
不够,大和仇千盯着小野贺卫起伏的背脊,喃喃自语。
不够。明明心还能跳得快,踏板还能踩得更快。肌肉和青筋还没有彻底暴起,力量在少年的体内滚动,但是却无法彻底释放。
大和仇千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视线移向了小野贺卫的大腿。
难道,是因为对方提前发起冲击和后续追箱根时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一声轻笑顺着风传进耳朵,大和仇千看向平宫丰川的背影。
“又要丢下你的破风手吗?小千。”平宫丰川意味不明地说。
“就像当初国小联赛的最后一天,早早地抛下碍事的破风手,独自摘得胜利。彰显你那狂妄的个人英雄主义。”
“长峰部长,那个可怜的破风手是楠一郎吧,我们队里听话的一年生,明明是个有潜力的苗子。”平宫丰川说。
长峰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下指令道,“全速前进。”
“收到。”平宫丰川身上泄出山一样磅礴的气势,熟悉的威压又一次压制在小野贺卫的身上。
箱根组合昨天的职能和今天是相反的,昨天的破风手是长峰信。
这种让人难以喘气的压力,小野贺卫昨天就感受过,而今天,他在平宫丰川的跑法里又体会到了。
小野贺卫咬牙顶住扑面而来的风压,扑上去,却没能咬住距离,立海大和箱根的差距在缓慢地拉开。他用力踩下踏板,提升转速,在摇车的节奏间,体力飞速流失。
“小野君,是你先跟上来,还是小千会先忍不住独行?”平宫丰川说。
“破风是助力的发射台,而不是枷锁。”
“凡人,是不配给天才破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