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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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哪里是特别的？
真田弦一郎顶着大和森信的探究的眼神，微微皱起了眉。
他回想起网球比赛的那天，两人在大树底下的交谈。他的手掌覆盖过仇千的眼睛，少年睫毛扇动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掌心。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着仿佛跨越时空而来的陈旧悲伤。
仇千说过，网球曾经给他带来很深的黑暗，却也同样是网球又将他从黑暗中救出。等夏季所有的比赛结束后，他会亲自把这个漫长的故事讲给他听。
所以真田弦一郎收起了所有好奇，他沉默地把这个秘密收在了心底。只要对方不说，他就不会再问。
他一直相信仇千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毕竟，不管是真田弦一郎，还是大和仇千，两人平时表现出来的独立和强大，都让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队友们安心和依赖的对象。
但是大和森信今天的话却让真田弦一郎思考：一个人暗自舔舐的伤口，却久伤未愈。相比放任缓慢自愈，或许，仇千会需要自己的帮助。
真田弦一郎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恰好知道了他会打网球，具体的，仇千说等比赛结束后再告诉我。叔叔，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大和森信看出了少年的真诚，他沉默了一会，转开了头。
他不相信真田弦一郎说自己不特别，自家的儿子他最了解，儿时的那些事情，他不会轻易说给任何人听。
就连大和森信自己也所知不多。
毕竟，当初是他，禁止仇千再打网球的。
那年，警察抓捕了地下网球赌球的团伙，解救了几个被头目从小养大的小孩，而其中，有一个小孩一时间没有找到亲属，便在一个警察家里寄养了一段时间。
听说那个警察家里的小孩也是打网球的。
失而复得的后怕，让大和森信急于斩断儿子在地下黑网里的过去记忆。从警察手里接回儿子后，他丢掉了仇千所有和网球相关的物品，并且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把小仇千带去了意大利，骑上了公路自行车。
现在想来，大概是大和森信的应激反应太明显，仇千便把情绪隐藏了起来。很久以后，大和森信才发现，原来仇千仍然在偷偷摸摸地打网球。
大和森信摸不清儿子的想法，又怕自己的做法再对儿子伤害，便慢慢默许了仇千时不时背着网球包出门的行为。
这不光是仇千的伤口，也是大和森信的暗疮。
网球，变成了父子俩之间明知存在，却又故意避而不谈的话题。
面前出现了一个会网球的少年，而自家儿子又明显对他有特别的对待。这就像发现大和仇千裹藏多年的坚硬外壳突然生出了一道缝隙，机会出现，大和森信自然不能放过。
大和森信咬紧后牙槽，棒棒糖的塑料棍被咬成扁扁的一条，最后一丝橘子味混杂着塑料味，晕染舌根。
他扬起一丝微笑，把手机递给真田弦一郎，“好啊，你留个电话号码给我。”
破风的战场斗争激烈。
风扬起少年们的发梢，几辆自行车快速地飞驰过弯。
立海大的小野贺卫带着日向顺一冲在最前面，两人的车轮咬合在一起，风被前者的身形挡下。
小野贺卫皱着眉，冷静地捕捉着身后的动静，调整方向拉开防御线。
日向辉也刚才的一番话，显然还是对小野贺卫造成了影响，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防御冰帝组合的超越上。
冰帝的卡米罗机敏地试探冲击，被小野贺卫警惕地拦下。一次没有超越成功，银发混血少年也不着急，沉稳地带着自家的王牌紧追不放。
箱根的助攻平宫丰川骑车上前，他游刃有余地赶超至小野贺卫身侧，却没有立马进行超越，而是和立海大的组合平行相骑。
唰——自行车车轮滚过路面，发出声响。
沉默中，一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突然，平宫丰川开口了，这个扎着短黑发的留学少年，抚住了头盔，神色淡淡地说：“太差劲了。”
面对对方不礼貌的语言，小野贺卫并没有回应。他余光随意一瞥，便又重新转回前方。他利落地加快了脚下踏板的速度，拉着自家王牌重新超越了箱根组合。
没等距离拉开，很快又被平宫丰川追平。
“你们不可能赢。”平宫丰川下了定论，“你没有做好当一个破风手的准备，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小野贺卫扯了扯嘴角，嘲讽道，“原来现在骑车，拼的不是脚上的技术，而全在嘴上功夫了吗？”
小野贺卫卡着他前进的路线，切入了最前方。箱根的组合顺势从立海大的尾部擦过，平宫丰川果断地踏下踏板，从另一侧追平。
两支组合继续并排骑着。
平宫丰川自顾自地说道，“你的技术确实不错，可惜，是一把自我意识过剩的剑。”
“服从王牌，成为王牌手中锋利的佩剑，是破风手的基础。但仅靠技术是不够的，王牌和破风之间，不仅仅是王和佩剑这样简单的关系。”
“能得到王牌信任的破风太少了，你的王牌信任你，你却不信任你的王牌。”平宫丰川带着某种惋惜的情绪，余光停驻在日向顺一身上。
箱根部长放任着自家破风手闲聊，安静地跟在其身后。
“没猜错的话，你出逃的时间提前了。这个指令是你的王牌下的吗？”
“破风手的一切行动都是以王牌的状态为前提，原来你还在任性行事的幼稚阶段啊。”
“喂，在你心里，你是在给谁带风？”
一连串的提问刺进小野贺卫的心里，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一向自诩守护者的身份，要把王牌送到最前面。但他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他的背后是如此安静。
小野贺卫撞开竖在身前的风墙，皮肤划过一阵刺痛。而身侧蓝白骑行服的少年们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风里。
小野贺卫侧过头，眼看着自己被平宫丰川超越。
一直被他忽略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交织重现。
他回头，身后却仿佛一片空白，在虚幻的光线里，他的视线微微下移。
他看到一个年幼的自己，埋着头骑车，几丝张扬的头发，正桀骜不驯地支愣在风中。
他不自觉地张开手掌想去触碰身后的小孩，却突然被一声呼喊叫醒。
“小野！”日向顺一挥手拍过小野贺卫的掌心。
“看着前方。”日向顺一说。
幻境散去。
那个击掌清脆有力，震得小野贺卫的掌心发麻，他捏紧了拳头，身子转回前方。
他恍神的时间极短，冰帝的两人却抓住机会，超越到了身侧。
日向辉也的眼神掠过弟弟的脸，却见对方神色淡定。
“追上去。”日向顺一说，“放开了骑，我们能追上。”
小野贺卫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
小野贺卫按下变速器，起身追赶。日向顺一紧紧地跟着，身姿几乎和复制出来似的，稳稳地被挡在风阻之后。
三个组合相互摩擦交锋，却始终在一起，谁也没有被真正拉开距离。
风吹过，树影婆娑，破风手带风已行进了一半。第二天的比赛接近尾声，气氛也推向了高峰。
公路自行车赛程长，通常会短暂地占用部分公共交通路段，主办方规划出来明显的赛场，除了自行车爱好者，比赛也经常会吸引一些路人观赛。
观众通常是不允许进入赛道的，但因为比赛场地的开放性，自行车比赛中，有时候会发生意外。
在紧挨着赛道的观众里，有一个小男孩坐在父亲的脖子上，男孩手里捏着一颗滚圆的苹果，他抱着父亲的脑袋，全神贯注地盯着远方而来的骑手们。
骑手们在精彩的超越中逐渐靠近，观众们的应援欢呼声如同风吹麦浪，一波一波地响起。
选手们越来越近。
小男孩情不自禁地和身边的人们一起举起手来，那颗红透了的苹果就这么从手中滚落。父亲伸手去接，却慢了一步，苹果在男人的手心滚了一圈，因为接触的力量，反而直直飞进了赛场。
苹果飞砸在柏油路面上，汁水和果肉飞溅，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
苹果几乎是擦着选手们的轮胎爆开，车轮飞速滚动，注意力聚焦在冲刺的选手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唰——跑在最前面的箱根破风手拉动车头，带着王牌勉强避开。
小野贺卫贴在箱根王牌的身侧，堪堪躲避。他心中猛然一跳。极限扯开路线，试图给跟在自己身后的日向顺一留出一道逃跑的空隙。
然而，传进他耳朵的，却是一连串碰撞的声响。
嗞——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轮胎摩擦路面，留下长长的刹车印记。
小野贺卫停住车身，仓皇回头，看见身后三辆车摔倒在地上。
日向辉也狼狈地爬起身，扶住卡米罗的肩膀。
日向顺一在另一边，半躺着支起上身，肩膀和大腿处的骑行服被摩擦破损，露出血色。
“抱歉部长，是我没躲开。”卡米罗痛苦地捂住手臂。
刚才几个人都追得很近，快速行进下，车身活动范围窄，面对突然的障碍物，几个人都尽力躲避，但还是摔车了一半。
卡米罗最先车轮打滑摔车，而后带倒了身侧的日向顺一和身后的日向辉也。
日向辉也没有听卡米罗的话，而是在对方坐稳后，立马推开绊住身子的自行车，扑向了挣扎起身的日向顺一。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