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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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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热的太阳照射在路面上,近地的空气肉眼可见地蒸腾扭曲。
笔直的柏油路直通向前,在冲刺手们的舞台上,选手们汗水滚落,喘/息声动。他们的战场,拼的是纯粹的力量以及过人的胆量。
三个身影在公路上你追我赶,变换身位。
松山大辅果断地踩下踏板,试图拉开距离,他嘴上挑衅,“你两位谁给谁带风啊?”
塞巴斯蒂安兴奋地扑上前,吹石勇希跃跃欲试地从另一侧发起进攻。
塞巴斯蒂安压住冲刺把,肌肉发力,双腿高速地踩踏,“箱根的朋友,我倒是不介意给你带风,不如你乖乖到我身后去!”
话音未落,塞巴斯蒂安追平距离,两人高速并骑。
松山大辅视线微斜,橘红色寸头少年出现在了他的另一侧,吹石勇希找准时机冲刺上前,超过了另外两人。
“大个子,今天就别碍事了。”吹石勇希声音沙哑,他的身体随着节奏,规律地晃动,速度提升!
松山大辅笑了,他霸道的身形破开风墙,碾压式地冲击路面,瞬间重回首位。
塞巴斯蒂安热血沸腾,舌尖舔舐过鲨鱼般的利牙,驱动车身上前,又一次咬住对手。
吹石勇希按下变速器,齿轮转换,大腿肌肉鼓起,利落地踩下踏板,车身冲进两人之间,占据三角形的尖处,顶住迎面而来的风墙。
三个人的战场,战局瞬息万变。任何细小的机会,都会被冲刺手们本能地抓住,然后进行急速的超越。
松山大辅的身躯像一把利刃斜插进道路,再次强势地超过吹石勇希,海风从他身侧吹来。
塞巴斯蒂安紧跟着增加踏板转速,冲刺在最里道,超过吹石勇希半截车身。
唰——混杂着鱼腥味的海风席卷而过,热浪翻腾!
此刻,松山大辅和吹石勇希的两辆车,一前一后竟正巧替金发少年拦住了单侧的风阻。
塞巴斯蒂安在保护下目不斜视地冲刺。
吹石勇希的眼睛里弥漫出血红的细丝,他喘/息着,控制车身紧贴对手不放,余光落在前侧身着银白色队服的脊背上。
他的脑海里响起部长日向顺一的声音。
“吹石君,我需要这个奖落在冰帝的车队里,今天你也去前头,确保冲刺奖万无一失。如果机会在眼前,塞巴斯蒂安又错过了,那就不要犹豫,你去捉住。”
两旁的观众们,一边翻动手册,一边热烈地讨论猜测着胜负。
“王者不愧是王者,果然还是箱根的选手在最前方。”
“没到冲线的那刻,什么都可能发生,你看,冰帝的两个冲刺手在打配合,现在那个外国人第一了!”
“橘色头发的选手也上前了!”
吹石勇希闪身逼向松山大辅的超越路线,试图阻止对方对塞巴斯蒂安的冲击。
松山大辅巨大的身躯,压迫性地冲刺着。他无视了吹石勇希的靠近,大腿节奏地踩踏,车轮高速运转。
“二打一,真卑鄙啊。”一个首次观赛的观众发出感慨,虽然他立马其他人科普了骑行比赛中的战术。但是这句话还是顺着风传进了三个骑手的耳朵里。
塞巴斯蒂安操着异国口音的日语问道,“呐,\'卑鄙\'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塞巴斯蒂安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增加,试图与他们拉开距离。
松山大辅笑了,他没有回答,脚下加快踏频,驾车追赶,几瞬便抹平了差距,车身与塞巴斯蒂安平行,两人并骑在最前方。
“不管什么意思,我们也没有在二打一哦,对吧,吹石前辈。”塞巴斯蒂安回头冲吹石勇希龇牙笑道,“反正部长也看不到,你就别听他的安排了,他哪里懂什么冲刺手,冲刺手不需要破风助攻。”
吹石勇希对自家后辈的挑衅,回以放肆的笑容,舌头在口腔中滑动出气音,他说,“这次还真得听他的。”
毕竟,日向辉也只说了要冲刺奖落在冰帝手里,可没说,是落在哪个冰帝冲刺选手的手里。
同为冲刺手,谁不渴望兵刃相接、酣畅淋漓的竞速?
吹石勇希赤红色的耳钉在阳光下反射着亮光,他伸手揉过耳钉,新打没多久的耳洞,伤口重新撕开,鲜红色的血丝顺着耳垂流下。再抬眼,吹石勇希的眼中血丝弥漫,眼神里闪过疯狂之色。
吹石勇希脚下的踏板速度骤然剧增,从两人中间的狭窄缝隙中生生闯出一条超越之路,银白色的身影穿梭而过。
塞巴斯蒂安兴奋地张开嘴巴,露出尖尖的巨鲨齿,空气被吸入肺部,氧气转化成能量输送至四肢百骸。
松山大辅健硕的肌肉凝聚成巨大的爆发力,他的胸腔中发出低沉的轰鸣,人和车组合成一台专为冲刺而生的机器,撕开风墙。
三个人你追我赶,距离始终没有被真正拉开,而冲刺奖的第一条计时线,也越来越近了。
冲刺点计时线处,观众聚集。他们热烈地讨论着即将出现的选手们。
人群中,两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对着来人的方向翘首以盼。正是前来观赛的桧山兄弟。
咸湿的海风吹过,男孩压紧头顶的帽子,帽檐下泄出几缕红色的碎发。
桧山木抓住身边年长的男生的衣角,一边伸着脖子朝路中间张望,“哥,你真的要去大哥哥的学校吗?”
高个男孩伸手按在弟弟头上,替他扶正帽子,“嗯,我要加入立海大的骑行部。”
桧山修自预选赛被大和仇千邀请去观赛后,便开始骑公路车了。
当时的桧山修拦住了正准备骑车回家的大和仇千,那个奇怪的国中生笑眯眯地摘下头盔。
他说:“明年,我需要一个破风手。”
“那我能做你的破风手吗?”桧山修问。
大和仇千说:“破风的责任很重要的哦,首先你得跟的上我。”
“我会的!”桧山修没有犹豫。
大和仇千满意地把头盔扣在了红发少年的头上,等对方手忙脚乱地把扣环束好。他把自行车推到对方面前,打量了片刻,调高了车座椅。
大和仇千拍着车坐垫,安排道,“你今天骑车回家,现在这他属于你了。你们俩要好好磨合哦!”
回过神的桧山修不自在地压低了自己头上的鸭舌帽。
那个人,就像会蛊惑人心的巫师一样。邀请他来看比赛,告诉他缺破风手,桧山修便心甘情愿地追了上去。
巫师只消放下钩子,他便自然而然地追随而去。
他跌跌撞撞地被引进了门。通过公路自行车,他见到了许多他曾经没有机会见识的风景。
从歪七扭八不稳地踩车到现在能够自如地竞速,都是他自己摔车摔出来的。但桧山修一点儿也不迷茫,反而跑得越来越清晰。越清晰,他就越忍不住去追逐他的脚步。
欲/望是会增长的,尝到甜头的少年,无法轻易满足,他也想看到大和仇千眼里的风景。
听完桧山修的话,桧山木举手道,“那我也要去,我也想和哥哥骑车!”
“哥哥,你会和大哥哥一样当冲刺手吗?”桧山木发出疑问。
这一轮争夺冲刺奖的冲刺手已然逼近,两位银白色队服,一位蓝白色队服。是冰帝和箱根,没有立海大。
桧山修眯着眼睛扫视一圈,勾起了微笑,“他不是冲刺手。”
桧山木不解地歪了歪头,“可他昨天拿了冲刺奖!”
桧山修点头,“是,只要他想,他就有能力从这群野兽中夺下冲刺奖,但这里只是今天赛段的第一个计时点,太近了。他不属于这里。”
远方,大和仇千属于远方。
桧山修的眼神中流露出某种坚定。桧山修不知道大和仇千为什么会选择他,但他在心底许下承诺:既然主将必须要破风手助攻,那么,他就要做最强的破风手,把他送到终点前!
三位冲刺手飞速追逐着从观众眼前掠过。巨大的风压划向桧山修,卷着他额前的红色碎发飞舞。桧山修目视着他们的背影离去。
计时线只剩下最后五十米!而三人依旧胶着在一起!
国中联赛有三天,但是明天唯一的目标就是终点的综合胜利。而个人荣誉赛只有两天,总共两个冲刺奖,错过了昨天的,今天的一定不能放过,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拼尽全力都得夺下!
三个人气势凶狠,每个人都全身心地投入赛道。最后关头,每一刻的决策都有可能改变最终的结果,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作为箱根中学的冲刺机器,松山大辅深知自己肩膀上背负的责任。昨天的山岳奖和终点箱根中学全部收入囊中,但是不够,他们是王者,王者队不能没有绿色号码牌。
他是箱根中学的王牌冲刺手,队里把夺冲刺奖的重任两次都赋予了他。松山大辅的脑海里浮现出学校骑行部荣誉墙上的号码牌和奖杯。他胸中的火越烧越旺,烧得他喉咙口弥漫出铁锈般的血腥味。
吹石勇希左耳的赤红色耳钉和鲜/血相映,他的肩膀上有一滴暗红色的血迹。身体肌肉在不断的重复踩踏中变得麻木酸软,耳边观众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他的注意力仿佛有一瞬间消散开去。但是耳朵上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橘色寸头少年身体一顿,而后迅速回神。
吹石勇希目光锁定计时线,他扯动着把手摇车,车胎滑动出S型的轨迹推车向前。
另一侧,深海巨鲨甩动尾鳍,心无杂念,眼中只有猎物。这一次,塞巴斯蒂安的猎物不是对手,只是那一条停滞不动的计时线。
塞巴斯蒂安是天生的冲刺手,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不光是因为他有个世界冠军级别的冲刺手老爸,他自己也实打实地赢过无数次冲刺比赛。许多人都担心他昨天的输给大和仇千,会不会影响今天的表现。那个假惺惺的冰帝部长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再派一个人上前。
塞巴斯蒂安心知肚明,但他不在乎。真正让他成为冲刺手的,是他骨血里的纯粹。跑过的路程终究是已经过去的,金发少年紧盯的猎物只有当下这一刻的比赛。
巨鲨张开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齿透着冰冷的寒光,猎物,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