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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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火稀微。
立海大的骑行社虽然人员少，规模小，但是有日向顺一这个集团公子在，订的是高档次的酒店。冰帝和箱根中学分别住在他们的上下层。
大和森信泡完澡，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上，他穿着宽松的浴袍，趿拉着拖鞋来到开放式的阳台。他盘腿坐在木地板上，回头看自家儿子扎头发。
大和仇千的胳膊下夹着只头盔。
“你们会议不是开完了吗，还打算去哪？磨刀不误砍柴工，别太累了。”
大和仇千露出个无辜的笑容，“放心吧，休闲骑。”
骑自行车的人最不相信的就是“休闲骑”这三个字，不过，自家儿子向来有分寸，大和森信提醒一句也就不再多说。
大和仇千出了房门，走在酒店的长廊上。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敲日向部长的房门。
“晚上好，日向前辈。”
日向辉也回过头，挑眉笑了笑，“是你啊，这么晚还去训练。”
咔嚓门开了，表情冷漠的日向顺一刚洗完头，头发柔顺地铺在额头上。他的目光直接略过他哥，看向大和仇千，眼神询问道：去哪儿？
大和仇千装乖道，“随便骑骑。”
“那你快去吧！”日向辉也迫不及待地把他弟往里推了推，然后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部长的房间门里传出小野贺卫不耐烦的声音，大和仇千摸了摸鼻子，走了。
晚风里骑车是和白天不一样的寂静，大和仇千顺着道路慢慢骑。他没什么目的，闲不住了就来踩踩踏板，骑车能帮助他舒缓心情、理清思绪。
从一开始，骑行部的总目标就很明确——拿下全路程的总冠军。只有立海大的选手第一个冲过第三天的终点线，才能够全队员站上领奖台。为了推翻箱根中学的统治，建立中学自行车届全新的王朝，他们同时去争夺冲刺和山岳的个人赛。
冲刺奖已由他收入囊中，川本前辈离山岳奖也只有一步之遥。
大和仇千转过弯道，听着嘶嘶的轮胎声，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他脑子里闪过刚才骑行部众人聚在一起开会的场景。
“箱根中学错过了冲刺奖，明天肯定会全力以赴夺回，冰帝也是如此。我们今天已经拿下冲刺奖，明天就专注把队伍抢先送进山，助力川本去夺山顶，然后还是小野带我去冲终点。”日向顺一说。
原本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小野贺卫却突然提出反对。
“首日比赛是最适合去冲个人赛的，在体力和状态都最好的情况下，川本都没拿下山岳奖，明天还有必要尝试吗。我们的总目标是综合冠军，如果为了争夺个人赛而消耗过多体力，是本末倒置。”
小野贺卫面无表情地盯着川本浪也，两个人对视，川本浪也扯着嘴咧了个笑，“你发什么疯，暴力狂。”
“由我去拿山顶，这是在集训时就定下的。你该不会是今天跑完，才发现自己没能力护着顺一争冲线，要求开始全队破风吧？”川本浪也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嘲讽道。
小野贺卫盯着他不说话，眼神不像开玩笑。
川本浪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这家伙是认真的？
队伍里的一年级们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位前辈对峙。
日向顺一站了起来，捉住川本浪也的手指把人拉开，他挡在两人中间，言简意赅地结束了争执，“计划不变，川本冲山顶，小野破风，散会，都回去好好修整，养足精力比赛。”
晚风吹过，送来一阵青草的苦涩味，大和仇千回神，余光里掠过一道黑影。
大和仇千下意识地刹车停住，单脚撑地，转身回望。
路灯下的草丛里，席地坐着一个穿着运动衫的男生。男生棕色短发，穿着短袖短裤，脚边放着一个双肩背包，他背对着马路，孤独地眺望着湖面。
这种夜里，一个人呆在湖边，不会是什么失意人士预备跳湖吧？
责任心让他没法视而不见，大和仇千调转车头。
清濑灰二听见自行车车胎滚动的声音临近，他转身，略微仰视着来人，见是戴头盔的自行车运动员，想起白天这里似乎是有在举办中学自行车比赛。
“你好？”清濑灰二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明亮好看的大眼睛里透出询问。
“你好，有需要帮助的吗？额……你没事吧。”大和仇千嘴上委婉地问，眼神里显出他的担心。
你不会是要自/杀吧？
清濑灰二当然读懂了，他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没事，我只是看夜景。”
大和仇千有点犹疑。
清濑灰二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拿起书包上摊开的地图，“我叫清濑灰二。”
大和仇千接过地图，图上用不同颜色的水笔画出一条极长的线路，分段标注着数字，总共有十段。他估算着至少有二百公里，不是这次比赛的线路。
大和仇千把车停住，在他身边坐了下，然后把地图递回，“这是什么路线？”
清濑灰二说，“箱根驿传，大学生间的马拉松接力赛，从东京跑到箱根芦之湖后折返，总长217公里。过年的时候电视会有直播报道哦。”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大和仇千回忆。
每年新年那几天，他们都在藤野家聚会，两家人吃着年糕聊天，耳边是作为背景板的电视声。箱根驿传是日本历史上最悠久的马拉松接力赛，每年1月2日和3日连着两天实况转播，与红白歌会一起成为了日本新年必看的电视节目。
“真了不起，仅凭两只脚就要跑出这么惊人的距离。”大和仇千赞叹道，“你也要跑吗？”
清濑灰二笑了，“我们学校的田径部荒废多年，不过，等我集齐十个人，就能参赛了。”
清濑灰二侧身把地图放回书包，大和仇千一眼瞥见了他包里的跑步鞋，还看见了对方膝盖上长长的伤疤。
清濑灰二不动声色地把手遮盖在了伤疤上。
大和仇千视线转向平静的湖面，月光倒映在湖水上，波光闪闪。
“你是哪个学校的？”他问。
“宽政大学一年级。”
大和仇千点头记下，“清濑哥，我会关注你的队伍的，希望你能早点组成属于你的队伍。”
“我们学校的骑行部也是部长从一年级攒到三年级才攒出来的，今年是我们第一次参加联赛，你来看比赛吧！”
“好。”清濑灰二说。
“啊对了，我是立海大附中一年级的大和仇千，不过明天终点不是我，是我们部长冲线。我猜，你应该会想看我们的队伍。”大和仇千的言语引得清濑灰二发愣。
清濑灰二忍不住问道：“仇千，你为什么会选择自行车？”
大和仇千听着这熟悉的运动番必备问题，想起自己似乎也曾经这么问过切原赤也。
他笑了笑，“那么，清濑哥，你喜欢跑步吗，跑步究竟是什么？”
清濑灰二没料到对方的反问，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下自己膝盖上的伤疤。
大和仇千余光捕捉到了他的动作，说道：“我喜欢骑车，只要骑上了自行车，使劲儿踏板，我就能去到任何地方。太阳、雨、风，这些都是我骑下去的理由。风，作为自行车的敌人和伙伴，跑步大概也是一样？”
自由，我骑车是为了自由。大和仇千在心里说。
但他扪心自问，现在的他自由吗？
他的不安，是从发现小野贺卫比赛结束后状态低沉时开始的，这种不安在晚上会议时到达顶峰：川本前辈的目标是山岳奖，可一旦小野前辈说队伍需要全员破风，川本浪也就得放弃山顶。
这种团队骑车，真的是他所向往的骑车方式吗？
集训时，是他亲口说出他们要把日向部长送到终点，为了这个目标，他压抑着冲动，甚至在比赛中停下了脚步。这都是他以前绝对不会干的事情。
在陷入思考困境前，大和仇千选择独自出门骑行，他得在比赛开始前把情绪排解出去。
两个人沉默地望着湖面，最后还是清濑灰二先开口，“仇千，我爸是田径教练，所以我天生就是该跑步的，训练的时候我不喜欢跑步，谁料在因为训练过量伤了腿后，停了两年，反倒开始想跑了。”
“跑步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只有继续跑下去，才有机会找到答案。”清濑灰二手从膝盖上挪开，撑在后面。
晚风蕴含水汽，拂过两人额头。
大和仇千仰头，望着星火银河，心想：也是，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我不会放弃骑车，只要骑下去，总能得到答案。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唤回了少年的注意。大和仇千打开，居然是真田弦一郎，他意外地接起，自从两人交换了号码，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给他来电。
“你好，真田前辈。你和切原训练完了吗？……找我有什么事吗？手臂的伤？”大和仇千瞥了眼手臂上的擦伤，这是白天强行超越冰帝时留下的。
“啊没事，不痛，小问题……啊真没事……你来送药？行，我马上回来……真田前辈再见！”
看着刚刚还在沉思的少年接了个电话后就风风火火地跳了起来，清濑灰二歪着脑袋笑了笑。
“清濑哥，我得回去了！”大和仇千把手机递给他，“留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我去现场给你队伍应援！”
酒店走廊。
真田弦一郎挂断电话，他捏着碘酒和棉球准备先回房。
大和仇千的房间里却传出了动静，他停下了脚步，说话声渐近。
咔嚓，门开了。
塞巴斯蒂安一边说着意大利语，一边侧回头，他开门见到人，顿住了，转为日语道，“你好。”
真田弦一郎点头示意，“你好。”
门继续拉大，露出了塞巴斯蒂安身后的高个人影——是箱根今日的冲线手平宫丰川。
平宫丰川蹙着眉，神情里透着不爽，他黑色头发短短地扎成一束，见到真田弦一郎愣了愣，然后转头冲室内喊了句意大利语。
[老师，有人找！]
真田弦一郎没能听懂这句话，但他从语气中察觉出此人和里面人的熟稔。
随着这句话落下，门完全打开，大和森信转过头，挑了挑眉，“进来。”
真田弦一郎顺从地走进了房间，另外两个离去的人关上了房门。
路灯下，长发少年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快速地踩下踏板，柔软的风变得凌厉起来，吹得黑色长发在身后飞舞。
房间内，真田弦一郎端正地坐在木地板上，和大和森信一言一语地交流着，碘伏棉球等药放在桌子上。
大和仇千骑进酒店园区，抬头张望着高楼上明亮的窗户们，里面住满了各个学校的参赛选手。他把车停进骑行部特定的位置，匆忙地解下头盔和手套，往酒店里跑。
房间里，灯光照射在木地板上，真田弦一郎冲大和森信点头，站起身，告辞离开。
大和仇千走出电梯，稳了稳呼吸，缓步走进酒店长廊。
他路过日向部长的房间，屋内安静平稳，房门把手上挂了个“免打扰”的牌子。
看来日向辉也和小野贺卫都已经回去了。大和仇千心想。
大和仇千来到自己房间的门前，抬手正准备敲门，口袋忽然一震，他低头掏出手机，点开短信。
是真田弦一郎发的。
“药给叔叔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比赛加油。”
与此同时，他爹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欢迎回来。”大和森信说。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