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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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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场内，比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观众席上欢呼连连，气氛热烈。
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插着双手坐在教练椅上，外套虚虚扣在肩上，气定神闲地看着场内的情况。
双打二号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赛末点，立海大的国三正选站在发球线上，将网球高高抛起，屈膝、弹跳、挥手抽击，动作一气呵成。
赛场外，真田弦一郎带着两个一年级回到了人群中。
被训了一路的切原赤也，一见到自家捧着笔记本的柳前辈，仿佛终于等到了亲人，小鸟归家似得扑了上去，躲在了他的身后。
一口气还没舒完，就听到真田弦一郎残忍的话语，“莲二，切原赤也的训练量翻倍一周。”
柳莲二原本记录的手微微一顿，闻言将笔记翻到另一页，继续笔尖不停地写着。
切原赤也偷偷探出头去，飞快地在柳莲二的笔记本上扫了一眼，悲伤地发现自己的名字下的训练计划被毫不留情地划上了“乘以二”的符号。
另一边，思考了一路冷静下来的大和仇千则在心里苦笑。
果不其然，下一秒真田弦一郎就转向了自己。别看刚刚一路他都好像只顾着训斥切原赤也，但从他时不时瞥向自己的眼神中，大和仇千领悟到，自己怕是也在劫难逃。于是索性咬咬牙，跟着走到了现在，要不然以他多年躲风纪委的经验，一旦瞅着机会，早就连影子都没了。
网球副部长出去找人，转了一周捡回了两个人。短短功夫，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这个一身休闲装扮的少年。
真田弦一郎看了看周围密集的人群，语气缓和，“仇千，我们去边上谈吧？”
“好。”突然获得了“死缓”的大和仇千受宠若惊，乖巧地应下。于是两个人又穿过人群，走向了一旁较为冷清的地方。
“比赛结束，6:1，立海大获胜！”
随着裁判的宣布，观众台上响起了冲天的欢呼和应援声。
幸村精市回头，看到自家作为单打二号的副部长就这么坦然地在关东大赛的第一场比赛里，带着别的部门的人员走了。他微微摇摇头，笑容灿烂但是也没有阻止，朗声说道，“双打一号准备。”
呐，真田，虽然确实不需要你出场，但是就这么走也太明目张胆些了吧。
网球部众正选看着部长在赢了比赛后突然笑得百花齐放，都生生打了个寒颤。
军师柳莲二则突然睁开了眼睛，拍了拍“单打三”切原赤也的肩膀，“一会不要松懈。”
“当然！”切原赤也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涉及到自己比赛的问题，这个热爱网球的少年还是自信而认真地打下了包票。
球场不远的斜坡草坪上，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在风中摇着枝叶。
大和仇千回头看了一眼场内新比赛的开始，忍不住微微侧头想观察对方的表情。
真田弦一郎恰巧低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不需要看着吗万一轮到你比赛……”
“不会，”真田弦一郎平静地看着他，“前三场比赛全胜就不需要我出场。切原是单打三，他一定不想体验一下三倍的训练量。”
“那双打一？”
“莲二也会上，”真田弦一郎顿了顿，他不确定仇千听不听得懂，想着是否要解释一下。
而大和仇千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听赤也提过，柳前辈是个很强的选手。”
真田弦一郎低低地嗯了一声，再然后，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大和仇千低着头，视线没有意义地停留在草地上，等候着想象中的对方的质问。
可是，真田弦一郎又能质问他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会打网球，还是问他为什么不管不顾地走进球场？
会打网球这个事实，是自己在对方家里的时候承认过的。而后一个问题就更没有道理了，自己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有点交集的学弟罢了，就算是风纪委员长也没有义务管人家受不受伤吧。再说了，要怪也怪亚久津那个家伙，明明都示意他收手了居然还能把球打到我这儿里，而且没事挑衅切原赤也那个热血少年干啥。
是的，经过切原赤也一路的坦白，事情经过已经非常明了了。
简而言之，就是准备热身的路痴少年迷路到了废弃球场，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人问路，结果事情以亚久津一句“不要命令我”开了头，以“既然都是网球王子那有问题都用网球解决”结了尾。
想着想着差点就神游的大和仇千回过神来，对着仍然平和的氛围有些茫然，抬起头来就又对上了那双深沉的眸子。
也不知道真田前辈看了自己多久，大和仇千的心又不自觉地提了上来。
“放松。”真田微皱着眉头，声音富有磁性，“你怎么这么容易紧张。”
废话，谁对这你这张严肃的脸能不紧张啊！
大约是大和仇千的心理活动太过于激烈，真田弦一郎难得的从他的眼神里接受到了这个信息，他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想解释什么，最后也只是略有些懊恼地侧过了脸，“坐吧。”
大和仇千随着真田弦一郎一同坐在了草坪上，但是他的目光还是不能从对方微微粉红的耳朵上离开。
他这是害羞了？这个发现成功地打消了大和仇千心里的纠结与忐忑。
然后真田弦一郎就把头转回来了。
再然后他们又对视上了。
再再然后，就轮到大和仇千红着脸把头转过去了。
冷静！大和仇千暗暗地捏着拳头在心里大吼，快把脸上揶揄的表情收一收，要是被真田前辈发现就完啦！
真田弦一郎表示满头问号。为了让这次谈话顺利进行下去，真田弦一郎不负往日“堪比老师”的称号，迅速归拢主题。
但是他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大和仇千愣住了。
“你和切原的那个对手认识。”
大和仇千甚至都没法置疑这个问题是否是个问句，他的语气太坚定了。
大和仇千一动不动，原本红着的脸颊迅速冷却下来。他垂下了眼帘，藏住了眼底的情绪。
“真田前辈如何知道的？”
“那个人来学校接过你，我恰好从窗台上看到。”
“原来如此。”大和仇千喃喃，“你看到了多少？”
“你们离开前的全部。”真田弦一郎紧紧盯着他的侧脸，“他的球路里带着戾气，而且比特殊状态里的切原更浓。
大和仇千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是嘛。”
可亚久津的戾气已经是我们那群人里最淡薄的了，他不过是一个想要保护他在乎的人却不会表达的人罢了。
大和仇千耸了耸肩，未被束起的长发划落至胸前，
“那我大概也是这样吧，毕竟真田前辈你也看到了，我们总是一起打球。”
“我看过你骑车，你对运动的热爱是纯粹的，那是没法隐藏的。”真田弦一郎不知道是在说服谁，但他就是心里不希望大和仇千露出这样的表情。
“自行车是自行车，网球是网球，这证明不了什么。而且亚久津这死傲娇还是挺喜欢网球的，只是他自己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那你呢？”真田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真田弦一郎。”大和仇千突然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可是在真田看来却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哭泣。以至于在他反应过来前，他已经俯身伸出了一只手遮住了那双漂亮得本该装满欢喜的眼睛。
掌心下，浓密得和小刷子似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连着他的心也慌张起来。
“对不起！”真田弦一郎举着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真是太失礼了！”
“别动！”大和仇千低低地说了一声，原本想要抽身回去的真田弦一郎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也就真的丝毫不敢移动，连呼吸都压得缓慢下来。
“别动，你听我说完。”因为遮着眼睛的缘故，黑暗中的大和仇千有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但因为遮住眼睛而近在咫尺的另一个呼吸声却给他带来了一种奇异的、熟悉的、久违的安全感。
“好。”
“我不喜欢网球，因为教我网球的那个人是个自私、凶残、恶心的疯子，他把我带进了一个……黑暗的世界。但我也不讨厌网球，因为……在那之后很快就有人把我带了出来，他们让我明白原来打网球也可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但是我又找不到他们了。
大和仇千低声地说着，“真田？”
“我在。”大和仇千握住了他覆在脸上的那只手的手腕，慢慢移开。
两人对视。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但现在还不到时候。你接下来还有比赛，我也有比赛。等到所有的全国联赛、全国大赛都结束之后，我能再说给你听吗？”大和仇千的情绪里藏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真田弦一郎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神情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脆弱，但真田知道那只是表象。有些东西没有消散，只是埋得更深看不见罢了，而他有一种直觉。这似乎也会与他时常涌现的奇怪感觉有关。
“好。”
大和仇千笑了。
“那还有其他问题吗？真田前辈。”
真田弦一郎摇摇头。
“那我们就去看比赛吧，马上轮到切原上场了，他可是给我打了一堆电话催我过来的，错过就太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