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再爱你》不豫

4、第四章 金玉良缘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
　　钟离家与蒋家都张灯结彩，好一派喜庆的景象。钟离家和蒋家都为汝州城内的大户人家，两家联姻，结婚的排场可谓是汝州城之最。大家已然忘记一个月前蒋家小姐与没落书生的那桩丑事了。蒋家小姐为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钟离家少爷是器宇轩昂的青年才俊，现如今汝州城内，人人无不谈论着这钟离洛与蒋繁依这对金玉良缘的璧人。
　　迎亲路上。
　　蒋繁依坐在花轿之中，心里十分忐忑。
　　她知道，等所有繁杂的婚礼程序过后，她与钟离洛便要被送入洞房。虽然她答应嫁给钟离洛，却还没有做好与他成为事实夫妻的准备。虽然钟离洛长得帅是不错，但情爱的基础是要有爱情，跟没有感情基础的人洞房，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她在想，等会该如何向钟离洛表明自己还没准备好与他进入洞房？想到他平时冷若冰霜的表情，虽然他也曾对自己流露出宠溺的表情，但其实细想，也只有当时他向自己求婚时才露出过那种表情。求婚过后，他们见面的次数现在想起来也不过几面，都是为了安排婚礼事宜而见面，更别谈有相互了解的机会。
　　“小姐，到了。”花轿外落葵轻轻敲了敲轿门。
　　她突然想到一个最老套的开溜方法。
　　“落葵，那个，人有三急，我想去方便一下。”
　　“啊？不是吧小姐，你马上就要拜堂成亲了，就再忍忍吧！”说罢，轿门被打开，她被媒婆和落葵搀扶着出了轿子。
　　唉，结果最老套的开溜方法还是最不济。
　　随着媒婆那声“礼成”音落，她便被带进婚房。
　　钟离洛在外面被灌酒，所以此刻只留了她一人在房间里等。
　　她再也坐不住了，想在钟离洛回来之前偷偷溜出去。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廊道里传来钟离洛的声音：“我还可以再喝呢！再陪我喝几杯吧！”
　　“钟离兄啊，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啊！古语有云，人生四大喜事莫不过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露和他乡遇故知，我们又怎好坏了你的喜事啊！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别让你的新娘子等太久了。”
　　她知道此刻是不能出去了，唯一的方法是躲起来。于是她匆忙走到黄花梨雕龙纹衣柜前，打开衣柜门，把自己塞了进去。
　　钟离洛“吱呀”一声，打开了婚房的门，一眼望去，里面竟什么人也没有。
　　但她躲得太匆忙了，独留了半截绛红色的裙裾，被柜门夹住了。
　　钟离洛看到那半截裙裾，便明白了，便道：“阿依，你不愿意的事，我是不会勉强你的。我就在隔壁的书房，你有事便唤我吧。”虽然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们便是夫妻了，他终于娶到了在嵩山日日挂念的人，但他此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只想喝许多的酒，最好喝到梦死醉生。
　　他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等了一会，她才从衣柜出来。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句：“阿依，你不愿意的事，我是不会勉强你的。”
　　什么时候，爱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卑微。即使爱的人不是自己，也愿放下所有尊严，只为等爱的人一回头，就能看到自己。
　　那夜，她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钟离洛带着她，要去给她的新婆婆和新公公请早和敬茶。
　　只见从内堂里走出一位身穿枣红色的织锦长裙的妇人，喝过她递来的茶后，若有深意地对她说：“繁依，现在你和小洛成亲了，也总算了了我们两家人的心愿。从前的事，我只当你是使小孩子心性，任性妄为罢了。从今往后，你就和小洛好好过下去，早日为我们钟离家开枝散叶。”
　　她被说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愣在那。
　　“娘，您还这么年轻呢，怎么这么快就想当奶奶了么？”钟离洛替她解了围。
　　“谁不想享这儿孙满堂的福气啊，你若是孝顺，就该早日为我和你爹生个大胖小子。”
　　“来日方长，不急。”钟离洛看了她一眼，加紧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饶有深意的一眼，让她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敬完茶，她和钟离洛走在廊道上，两人相对无言。
　　走着走着，她突然瞥见钟离洛腰间系着一块断了的玉珏，这玉珏似乎从她第一次看见钟离洛便存在了。与他华美的服饰相比，这块断了的玉珏尤其显得格格不入。
　　她一时好奇，便问：“你为什么要戴着一块断了的玉啊？这块玉特别贵吗？”
　　钟离洛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
　　这块玉，原本是钟离家家传的宝玉，小时候蒋繁依贪玩，不小心摔成两半，为了帮蒋繁依躲避大人的责骂，钟离洛便谎称是他故意摔开两半作为他与蒋繁依的信物。大人们信了，看钟离洛和蒋繁依这样两小无猜，这才为他们定下婚约。即便如此，钟离洛还是挨了他爹好一顿打。钟离洛听到她这样问，便知道她应是忘了与他的信物的来历。钟离洛便凉凉地道了句：“没什么特别，我只是戴来玩儿的。”紧接着问了一句：“阿依，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这一问把她给难住了，她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用意是为何，回了一句：“你呢？”
　　“我们绕了一个大圈，你终还是成为了我的妻子，我相信，这就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他是没想到自己眼前的姑娘早已不是他小时认识的那位小妹妹，才说他们是命中注定。那么，他会是赏善司口中说的自己命运中的归宿吗？她不敢确定。从前，她是不信这些的，经历过重生后，她隐隐地觉得，一切好像真的被安排好了似的。
　　但赏善司还跟她说过，她重生后人生都是由她自己选择的。于是她摇了摇头：“命中注定这种东西很玄，我比较相信人定胜天，如果什么事情都相信命中注定，那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钟离洛没有回她什么，只淡淡道了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