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夜未央》稻八酱

19、 下雨天，只想和你在一起

　　因为是月初上映，到现在已经快下映了，所以看这场电影的人不是很多。影院里散散拉拉地坐着七八个人，加上忍足和渡边的话也就十个人左右。
　　忍足和渡边坐在中间靠后的位子，在等待电影开场的时候，渡边发现在他们周围隔着也不算远的地方坐着的好像都是情侣，顿时有几分尴尬。
　　半个小时前，她和忍足在学生会里那亲密的动作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一些脸红。再一瞧身边的忍足，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偶尔还朝她眨眨眼卖萌逗她笑。
　　渡边轻叹了口气，心想那应该只是意外吧。
　　不过一会儿，影院的灯光逐渐暗了下去，大荧幕上出现了画面。
　　刚开头，那一串的青森方言，听得渡边脑袋疼，但是在看到松山健一那纯天然的演技后又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作为上周末就看过这部片子的忍足此时再次看到熟悉的画面时，不禁微笑了起来。他微微侧着身子，跷起二郎腿，目光不着痕迹地向右边的渡边望去。
　　两个小时啊，可以好好地看着了。
　　而渡边此时已经被电影怪诞的情节吸引住，正一脸专注地看着荧幕，丝毫没有注意到从她左边传来的目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荧幕中的阳人在路上遇到无头的要的时候，渡边忽然一惊，虽说影片中的阳人一脸欢喜，但她却被小小地吓了一跳。随着要与阳人的对话，那一丝不安也被淡去，继续看着情节发展。
　　渡边撅了撅嘴巴，想了想，转过头刚想问忍足，阳人是不是快死了？却发现忍足已经靠着椅背偏过头睡着了。
　　是累了吗？
　　渡边疑惑地看了眼忍足，随手拿起忍足放在腿上的西装制服外套小心地披在了他身上。
　　空调开得这么低，不要着凉了才好。

　　渡边也不知道忍足什么时候醒的，当町子和幼稚园的小朋友在树林里围坐一圈做游戏的时候，忍足凑过来对她缓慢地说道：
　　“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渡边一愣，看了一眼忍足，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啊，不知道呢。”
　　忽然，影片中的气氛一变，紧张和诡异慢慢蔓延开来。当町子将阳人的大脑扔向给熊的时候，町子露出了笑容，随后，摇滚乐片尾曲响了起来。
　　说实话，渡边觉得那一瞬间有一丝恐怖。
　　忍足又凑过来，笑着说：“觉得怎么样？”
　　渡边点了点头，“还不错，松山健一的演技很棒。”
　　忍足也笑笑，“啊，我也觉得不错。”
　　渡边平淡地看了眼忍足，心想，你不是中间睡着了吗？

　　当两人走出影院的时候，忽然发现阴沉的天空正落下雨幕。一股夹杂着灰尘和泥土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凉意的微风让人心头舒畅开来。只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两人很快地发现被困在了影院。
　　渡边看着雨幕，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忍足看了眼渡边，忽然想起来什么，对她说了一声“等我一下”后转身跑进影院的售票处。过了一会儿，忍足便带着一把透明雨伞快步走回来。
　　“忽然想起来，这家影院有雨伞卖。不过，只剩下一把了。似乎今天很多人都没有料到这场暴雨啊。”
　　忍足耸耸肩，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随后他又问道：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再回家？”
　　渡边点了点头。
　　忍足笑了一下，随即撑开雨伞，和渡边一起走向灰色的雨中世界。

　　雨水模糊湿润了五彩斑斓的光线。
　　从那把透明雨伞下望向外面的那个灰色雨幕世界，高楼，路灯，十字路口，人群，所有的一切全都掩映在那细密的水线条中。
　　湿漉漉的气息包裹着这座城市，泥土绿草的味道被雨分子放大，一股初夏气息肆意地扑面而来。
　　因为只有一把雨伞，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可言。银灰色西装制服不经意地相互摩擦，只要再稍稍靠近一些，就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一生几多次心跳，我跳了多少。”
　　忍足的嗓音在伞下响了起来，声音软软的，混合着雨声意外地好听。
　　渡边抬头看了眼忍足，对上他不经意间的目光，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没注意到片尾曲呢。”
　　忍足道：“这个电影有点意思，片尾曲很不错。”
　　渡边想了想，问道，“你觉得要出来的那个瞬间，是不是就预示了阳人的死亡？”
　　忍足没多想就回答道：“大概是吧，路上遇到已死之人漫无目的地行走，总是有一点隐喻在里头的。后面阳人留下了要的鞋子，总感觉是像迈向死亡的意思。”
　　“啊啊，果然啊。”
　　渡边点了点头，语气稍有些意味深长。
　　忍足当下只当渡边是认可他的说法，也没多想。
　　在继续走了一段路之后，忍足忽然想起一个怪好笑的事情，于是又开启了“妇女之友”的属性，一路和渡边扯皮。
　　两人随后还是去了忍足原先带渡边去的那家店。
　　当老板一看到忍足来的时候，这表情便有几分揶揄，在看到像上次一样，从忍足背后探出脑袋朝他打招呼的渡边的时候，老板调侃的笑意立马收敛了几分，但是忍足总感到有一股不太华丽的目光绕在他身上。
　　渡边点了一份汤豆腐和厚蛋烧，忍足点了一份日式咖喱和日式味增汤。
　　当老板端着汤豆腐放到渡边面前的时候，忍足竟然能看到渡边脸上洋溢着十分幸福的表情！当即，忍足就愣住了，这汤豆腐有这么大的魅力？！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渡边嗅了嗅鼻子，很满足地念念有词，还不忘对老板露出个感激的笑容。
　　忍足无奈地笑了笑，问道：“渡边，你是京都人？”
　　渡边正吃得欢，被忍足一问，便偏过头对他说道：“因为妈妈是京都人，而且我出生在京都，小时候在京都生活了一段时间，所以很喜欢京都的料理。”
　　“啊，原来如此啊。”
　　忍足一手托着腮帮，一手轻轻握着勺子挖了些咖喱，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的。
　　渡边顺手拿起筷子在厚蛋烧上细细地夹下去，很满足地吃了一口后，忽然来起了兴趣，不亦乐乎地向忍足侃侃而谈。
　　“我小时候经常和幼稚园的小朋友约着一起去买京果子吃，隔着幼稚园两条街有一家糖果店，他家的京果子品种多，也比其他的好吃。更有意思的是，他家的京果子包装是用的电影海报哦，到现在我还留着当时买的冈田时彦的海报呢。啊对了，还有伊势谷婆婆家的烤糯米团子也很美味，不过伊势谷婆婆两年前去世了，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吃到过和阿婆做的团子一样好的味道了。”
　　渡边说着说着，声音暗淡下去，一手托着腮帮，望着暗黄的吊灯发呆。酒红色的眼睛被暗黄的光线照亮，目光悠长，似乎在回忆着一些遥远的过去。
　　忍足看着渡边，见她的情绪被回忆带远了些，便不由自地伸出手放到渡边的脑袋上，很温柔地摸了摸，浅笑几分。
　　“有空的话，我也想去京都游玩，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当我的向导吗？”
　　渡边愣了愣，回过神来看了看忍足，点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是.....忍足你为什么要摸我的头呢？这样会长不高的。”
　　原本有些惊讶忍足的话的渡边，在意识到忍足在她高贵的头颅上的动作之后，声音立刻变得像平常一样冷淡，虽然听不出来有抗拒的意思，但并不是很愉快。
　　忍足假装吃惊，打趣道：“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天真？”
　　渡边吃了一口汤豆腐后，一本正经地对忍足缓缓说着，好像只要她认真起来语速就会放慢，似乎要让对方听清楚自己的每个字。
　　“如果还能有长高的机会，我自然是不会放过的。虽然这个动作在生理上并不会抑制长高，但是我从心理上排斥居高临下的摸头。如果你想偶尔表达一下对动物顺毛的喜爱的话，我不介意你顺毛，但是请你务必蹲下，以比我低的姿态摸头！”
　　忍足先是一愣，随后捂着嘴巴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的声音越来越狂放，就像是迹部今天中午调侃他的时候那抽风的样子。
　　渡边不理他，继续吃东西，不过连老板都看出来这姑娘现在心情不是很愉快。
　　等忍足笑够了，他缓了缓，欠揍似的向渡边那儿凑了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几分玩味似的笑意，暧昧不明，看起来恨不得让人抽他两下。
　　“那请问我们的渡边副会长，您还想长高多少呢？”
　　渡边瞥了眼忍足，冷冷地回他三个字“三公分”。
　　“诶诶，就三公分吗？”忍足很欠揍地继续追问。
　　“怎么？不然你把你这戳天的身高分我一点？你能分吗？”
　　渡边一想到舞蹈老师和她说“因为你的身高不够所以这次演出没办法领舞，抱歉啦。”心里就堵得慌，不就是没到165吗？不就是只有162吗？这么介意干嘛呢！她身体素质很好的呀！人家《进击的巨人》里的兵长才160，还不是照样狂拽霸道地刷新人类史上最强？！
　　见渡边一脸幽怨，忍足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要是能分，我准分给你！哈哈哈——反正我高！”
　　渡边哼了声，难得的表露出自己忿忿的情绪，吃了一大口厚蛋烧，很不满地瞅着忍足那嘚瑟乐呵的样子。
　　忍足在喝了口海鲜汤后，假装自言自语，悠悠地来了这么一句。
　　“真讨厌，我比某人高了足足23公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