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系列》闲人2号

4、剑客 剑客，并

　　剑客，并不叫剑客，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剑客，只是因为他总是抱着一把被布包裹得看不出模样的剑，久而久之，乡民们就都暗地里把他称为剑客。直到有一次，铁匠铺的王婶不小心叫漏了嘴，见他也不反驳，大家就都叫他剑客了。
　　剑客总是独来独往，也没有人见他说过话，更没有见他拔出过他那把无时无刻都抱在怀里的剑。但不知为什么，仁里村的乡民们都执着的相信剑客是一个绝世大侠。如果有不知情的外乡人问起，就会有一个两个大妈小姑娘跟你说起剑客那不得不说的往事。
　　据说，剑客是一个出身大家的公子哥，也曾过着“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日子，他出身书香世家，家中还有着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身为老二的剑客不用继承家业也没有自幼的溺爱，他自幼向往江湖，向往着诗中“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境界。为此他练就了一身的好武艺，未出江湖的剑客，在家人的呵护下，热情而天真。长大后，母亲会为他择期定下一个门当户对的娇滴滴的小娘子，而正值青春年少的剑客满身侠气，却不喜欢中规中矩的未婚妻，他喜欢上了江湖上快意恩仇的侠女。
　　他逃婚了，可是侠女却最终和她的武林盟主表哥在一起了，满身情伤的剑客不敢回家，又对江湖心灰意冷，就来到了这里，仁里村······
　　他因为剑而识得侠女，所以他发誓此后不再拔剑，又因为这剑有着那段青春年少，他把剑时时刻刻抱在怀里。
　　闻者落泪，听者伤心，知道这个故事的小娘子大婶子都深深的被她们自己所讲述的故事而感动······此后，剑客在市集上买东西时总会受到照顾，收到不少优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某一个黑得看不见五指的夜里，一群劫匪潜进了这个安详的村落，夜黑中还来不及动手，只见得暗光一闪，就纷纷倒下。剑客的剑不出鞘，出鞘必饮血，他没有那么美好。剑客无声无息的屹立在树顶，看着那横七竖八的尸体漠然无语，片刻便向前越去，身后跟着几个鬼魅般的身影。
　　天亮了，剑客浑身血迹的摊在一个小小的山洞中，剑已出鞘，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到了这时，剑客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出手除去那群劫匪，以至于暴露了自己，作为一个出逃组织的杀手，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被抓住的下场。可是他还是出手了。他想，也许是因为每天去市集都会受到的照顾；也许是因为那些背着他自以为不知道的窃窃说着他的故事，然后纷纷掏出袖中的手帕揩眼泪的三姑六婆；也许，是他们给了自己一个美好的可能，另一个的人生可能：有恩爱的爹娘，稳重的大哥，调皮的弟弟，将来的妻子，还有快意恩仇······
　　他捂住胸口，闷咳了一声，想着这个不经意间听到的故事，模糊间，仿佛幼时那日益一日的撕杀，渐渐褪去，转而看到了自己在父母膝下肆意欢笑，看到了自己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意气风发，在阳光下逗弄小侠女的恶劣下隐藏的羞涩······
　　他笑了笑，手中的剑终于脱落。
　　后记：
　　王二还记得小时候对剑客有印象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村里的老人一辈的对年轻的甚至有点不修边幅的剑客有着隐隐的敬畏和远离，有些时候，淳朴了一辈子的老人反而更能看清一些东西，他作为村长的爷爷曾经说过：这个年轻人，不一般。但这种不一样，反而激起了村里的小年轻们的好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关于剑客的猜测渐渐流行起来，从剑客的身份不一般这句话，乃至延伸到后来的故事，以至于全村人深信不疑。虽然剑客已经消失了好些年，他的故事却流传了下来，大家都猜测，他也许回家认错、成亲了也不一定，这让年纪尚轻的王二深深的明白了流言的可怕：······
　　但过了好久好久，直到王二也成了村中的老村长，他还会跟村中年轻一辈的人说起这个故事：“以前，村里来了一个不一般的剑客，对，就叫剑客，他出身书香世家······”

作者有话说

　　某天夜里读李白的侠客行时联想到的故事，非典型的侠客，但谁能否认他也是一名侠客呢？我就想：剑客，要是第二天我还记得你，我就把你写下来，所以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