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系列》闲人2号

2、浮生若梦2 每次坐在你

　　每次坐在你身旁，看你练字，便会想：大概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有这样的我一路陪你长大吧？看着那日益清朗的眉眼，心中不免羡慕和遗憾：不管如何，你至少还有个形体可以正衣冠，我却永远不知道我是何形状。
　　我本虚无，无论世间流水亦或铜镜，都无法投影，我甚至不知道我从何而来，来至何方？所以啊，我甚至羡慕你呢。
　　但我虽无法真正存在于世间，却可以在梦中真实触碰，这大概也是一种聊以自慰？
　　但我出现在你的梦中，看着和现实中一般空旷的殿堂，不免无奈。这时，我看见你，坐在那栏柱上静静的看着我。看着我！多么神奇！我心中竟生出无限欢喜，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表达。虽然，我捕捉到了你眼中一闪而过的敌意。
　　多么奇妙！我一直关注的小孩，那双琉璃似的眼眸第一次投向我，虽然带着漠然敌意，但那种有人注意的感觉真好！
　　后来我想你描述时，你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空，那么宁静淡然，只是一个浅浅的微笑，从你眼中浮现，如花开般静好。
　　那以后，我每夜每夜地入你的梦，欢喜的在殿中寻找你的身影，虽然一开始，你冷着眼漠然的做事，但我却知道你没有反对。
　　你真是个勤勉的人，连梦中也在研究兵书政事。你的梦境那么清晰，仿若实境，竟让我也常是迷惑，为这个梦的与众不同，也为你。你的心，我看不懂。但是，我一直相信你会成功。只是，在付出那么多的代价后，我却不知道你是否快乐。
　　那些日子，你的母亲缠绵病榻，她拉着你的衣袖，跟你说对不起，要你原谅她。我分明看见你眸光微微颤动，却依旧大跨步迈出门槛，跨上战马，只为那帝王要你去平息战乱。哪怕情势危急，身为皇子的你，本不应该立于危墙之下，可是，若需要一个人，只会是你。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你的表情是那么冷漠坚定，却在祭旗时看着那正在鼓舞士气的国中最尊贵的两人时，眼中愈加明净。你是那么自信，相信自己定会凯旋，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看着你和他们，心中默然，对于那个男人来说，你不仅仅是儿子，更是他身边那个少年将来的左膀右臂。所以，你无论如何必须出征，成为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也仅仅是如此吧？
　　三年的浴血，你凯旋而归，大家都为你欢欣鼓舞。而你领着卫军向前来迎接的太子跪下，连眉毛也不动。
　　大家称赞你为好将军好王爷，而那个男人慈祥的向你介绍一个将军的女儿，仿佛和蔼的父亲为儿子烦忧般，催促你尽早成家。
　　夜里，我坐在你的身旁，看着一袭白袍的你，说着你何时竟也喜欢上白袍了，不过到有了几分仙风道骨，说完呵呵地笑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笑了，总不能让气氛太尴尬。
　　你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半响，便起身离开，只在转身后留下那句再不要入你梦的话。走得那么干净利落，真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只是我却只能怔然地看着渐渐消散的梦境，被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