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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圣和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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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和三十五年。
圣上年事已高,逐渐多疑。
今日就不问清事由,就将开国功臣夏院士打入了大牢,还要株连九族。
恩浩忧心忡忡:“朝野动乱,恐要变天。”
叶挽秀安心抄着他的书,“还好,风吹不到我这儿。”
他如今是正七品翰林院编修,身微言浅,朝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也吹不到他这儿来。
恩浩冷哼,“你这是刀没砍到你,你不知道愁。”
叶挽秀放下笔,“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过是颗小草,风吹两边倒,身不由己罢了。”
当朝太子池启性格宽仁和后,只是有些率意任性,爱美,宠幸美人过多。
圣上听多了耳旁风,对太子越发不喜。
反观二皇子池恭,不喜歌舞伎,男女关系干净,身边只留一位太子妃。圣上便因此喜二皇子,轻视太子。
至于四皇子,骁勇善战,貌奇伟,身长八尺三寸,垂手过膝。朝中党派纷争颇多,站四皇子的也不少。
“明日就是狩猎日了。”恩浩提了一嘴。
叶挽秀方才想起,顿觉头疼,“又来了。”
每年一度的狩猎日,是朝中百官争名夺利的好机会。即便是猎物狩的不够多,能多在圣上面前露些脸,也总是好的。
叶挽秀只觉得麻烦,他不擅长骑射,年年皆是躲在后帐中度过的。
不出意外,今年也是如此了。
恩浩临走时,却特意说道:“狩猎日莫要随意外出。”
叶挽秀愣怔片刻,“好的。”
又抄了片刻书,叶挽秀眼见到了出宫的时间,赶忙同同僚一起出院。
诚等在宫外,叶挽秀惊奇,“今日你怎么这么早。”
诚如今在羽林卫当值,讲白了就是守宫门的,每日还要巡逻。分两班,白班同叶挽秀的时间几乎一致。
叶挽秀塞了不少银子,诚进了羽林卫之后,几乎不值夜班。
因此每日都得以两人结伴回家。
“明日狩猎日,今日放的早些,回家准备。”诚道。
叶挽秀想到恩浩的告诫,“你明日不要乱跑了,就在后帐陪我吧。”
诚应了声。
狩猎期共三日,第一日叶挽秀老老实实待在帐中,看了一整日的书,安全无恙。
第二日也是如此。
叶挽秀都开始怀疑恩浩是不是随口一提,被自己多心误解时,外头突然乱起来了。
叶挽秀心里发慌,诚正巧因为要打水,出去了。等了一阵也不见诚回来,最后因担忧他的安危还是出了帐篷去找人。
外头四处都是慌慌张张,胡乱跑动的人,叶挽秀沿着去河边的小路,走至一半,突然听见耳旁传来惊呼声。
叶挽秀回头,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那马受惊失控,正朝着叶挽秀的方向奔来。
中途踩中了数人,皆是吐血倒地。
叶挽秀正要轻功逃遁,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出来,接住了快要落地惨遭踩踏的娃娃。
“诚!”叶挽秀心惊。
诚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被百余公斤的马踏中脊椎,只是免不了手撞到了马蹄,听到清晰的骨裂声。
他几个翻滚站起,带着怀里的小孩跑到了远处的角落里,“您还好吧。怎么只您一人在这儿?”叶挽秀虽没认出此人,但诚经常在宫内巡逻,自是很清楚的。
怀里的人乃是千金之躯,当下颇受圣上宠爱的幼子,七皇子池重宁。
叶挽秀紧跟其后,听到诚的话也猜到了幼童的身份。
池重宁年纪虽小,却面上镇静,“我没有受伤,只是有些擦碰。”
叶挽秀问:“你可有事?”
诚动了动手臂,额上沁出一些细密的汗珠来,苦笑道:“可能要绑板子。”
叶挽秀火气就上来了,又不好在七皇子面前生气。
“我去旁边折两个树枝绑一绑,你先替七皇子清洗伤口吧。”诚小声道。
叶挽秀翻出了外出时随身带的药酒和纱布,“七皇子,会有些痛,您忍忍。”
池重宁爽快的伸出了手,“来吧。你快点儿。”
叶挽秀微讶,手上动作不停。药酒沾到伤口,本应是使小儿痛哭的疼痛,池重宁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伤口很快就简易包扎好了,诚也包扎完回来了。
叶挽秀看了几眼,还是没忍住,小声责怪道:“你何苦要先冲过去抱住人。”
诚看了眼池重宁,皱眉,“我只是轻微骨折。”
叶挽秀气的食指戳诚的脑门,“我骂的是你救人吗?我骂的是你应该先把马踢飞!”
诚:“???”还可以这样?
“一身本事,不知道往对的地方使。”叶挽秀没好气道,“你是踹不动马还是杀不了马,非要抱着人往马蹄下滚,得亏七皇子无事,不然你命都没了还牵连到旁的人。踹了马再去抱人还不是绰绰有余,也犯不着受断骨之苦。”
“若是以后我碰到一个人要杀我,你也过来挡着,让人杀你?”
“你要先杀了要害我的人,并且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不然你要是受了伤,还怎么保护你我二人?”
叶挽秀不住小声的碎碎念。
诚自知理亏,闷声听着。
池重宁笑出声来,“你二人倒是有意思。不急着邀功,还埋怨起来了。”
叶挽秀:“……七皇子耳力真不错。”
又过了几刻钟,慌乱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池重宁吩咐道:“你们送我去找父皇吧。”
叶挽秀只得带了七皇子往外走,诚跟在身后。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贸然出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叶挽秀道。
池重宁道:“我那个好大哥,也不知是等不住了还是什么,借着狩猎要杀我父皇。眼下多半是平息了,没有大碍。”
叶挽秀闭嘴不言。
问了一会儿,叶挽秀总算将人送到了主帐外。在附近寻找失散的七皇子的骑兵赶忙过来,将池重宁接了进去。
叶挽秀看看诚,他还是有些生气,不过事已至此,再气也无济于事。
“走吧,去找大夫了。”
“怎么就你总是受伤。”看着他被包扎完,叶挽秀还是抱怨了一句,靠近了些,抱住诚。
诚回抱住叶挽秀,道:“习武之人受点伤,很正常。”
叶挽秀冷笑,“你那还算的上是习武之人,我看改叫受伤之人得了。”
诚:“……”
抱了一会,直到叶挽秀心满意足了,才放开了诚,有了丝笑意,“补充完心灵能量,去吃饭补充身体能量吧。”
诚看着叶挽秀笑了,心里也开心了些。
虽二人没有邀功,但第二日,七皇子还是替他们讨了些赏赐。
两人都升了官,诚转为羽林卫小队队长,叶挽秀升翰林院侍读。
昨日的混乱已过,叶挽秀也听了些传闻。太子因此事被罚,圣上龙颜大怒,只说回京便要废黜。而圣上遇刺时,二皇子舍身救驾,此番事了,算是深得皇帝喜爱了。
这些都离叶挽秀有些远,他想到了侍读,“可怜我的清闲差事,没了。”
诚说不出的愧疚,“我的错。”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伴皇子也是差不多的道理了。
昨日与七皇子一面之缘,竟不知哪里得了他的眼缘,招他做侍读。
叶挽秀叹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好歹你这小队长还是不错的。”
回京后,没过几日,太子就被废了。
叶挽秀赶在去为七皇子陪读的路上,还偶然看到了不甘的太子爬树喊冤的场景。
不免对高高在上的皇权有些幻想破灭。
见叶挽秀来,七皇子笑道:“你来的路上,可看到我大哥的丑样了?”
叶挽秀面不改色道:“不曾。”
池重宁笑,“那你可少了几分乐趣。他爬树的姿势,可真狼狈。”
叶挽秀保持着谨言慎行,并不多做评论。
相处的久了,叶挽秀渐渐发现,池重宁确实是人小鬼大。
他总是挑拨自己,想让叶挽秀说些离经叛道的话来。
搞得叶挽秀摸不着头脑。
有一日,池重宁突然说:“你知道吗,我二哥喜欢池文瑞。”
叶挽秀被镇住,“七皇子不要说笑。”
池重宁信誓旦旦道:“他二人还谈过恋爱,可惜,我二哥终究还是屈服了,娶了媳妇。池文瑞伤心之下,便去了边关,再不回京城。”
叶挽秀思及池文瑞近几年确实驻守边关,不由得有些迟疑,“军中需要,几年不回不是很正常。”知廖如今也在边关,一待就是几年。
“那他为何年近二十了,还不成婚。”池重宁摆摆手,“还不是像你一样。”
叶挽秀无奈了,“果然是瞒不过七皇子。”
池重宁瞪大眼睛,做出吃惊模样,“你这叫瞒?你们二人焦不离孟,到了年纪婚都不定。如今谁还看不出你们的关系。”
叶挽秀尴尬,“七皇子,委婉,说话要委婉。”
七皇子却又收了调侃神色,正色道:“你们相识几年了?”
“约莫六年吧。”叶挽秀不在意此事,也记不太清了。
“相爱有几年?”池重宁好奇道。
叶挽秀有些不好意思,大概算了算,“我喜欢他有五年多,他喜欢我要晚一点。”
池重宁感叹:“那你们感情真好。这么久了,还是这么要好。”
叶挽秀不以为然,“也算不上久,才五六年。”毕竟他可是承诺了一辈子的。
池重宁看怪物似的看他,“我喜欢上一个姑娘,总是过不了多久就失去兴趣。这是为何?”
叶挽秀惊讶,“您还小吧……我喜欢诚那会,都13、14岁了。”
池重宁不满,“我已经虚岁10岁了。”
“好吧。”叶挽秀想了想,“也许是您的喜欢,还算不上是喜欢吧,只是好感。”
“不过再怎么样的喜欢,感情终将是会归于平淡的。重要的是与旧人做新事,而非与新人做旧事。”叶挽秀最后随口道。
池重宁在心中默默记下了。
太子被废,圣上却没有马上立储。
他还贪恋这皇权,不想让位。被群臣催的多了,圣上脾气也明显暴躁起来。
恰此时逢外敌入侵,屡被朝臣提及封太子的二皇子,被圣上一气之下封了晋王前往边疆抗敌。
这下子百官都闭了嘴了。
这日后宫办了场花宴,七皇子带着叶挽秀在凉亭中,看远处的如蝴蝶般在花丛中穿过的数名少女。
“你猜我喜欢的是哪一个?”池重宁托着腮问。
叶挽秀皱眉,观察了片刻,“可是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妹妹?”
池重宁微讶,“这你都能猜到?”
叶挽秀松了口气,“我观您的视线都是围绕着她附近,也不多掩饰。”
“哦。”池重宁摆了摆手,“我以后,只想娶一个。”
叶挽秀斟酌道:“那不是件容易事。”
池重宁笑:“我是不会像我父皇那般的,嘴上说不可宠幸过多美人,美色误国,自家后院的缤妃佳人,数都数不过来。”
叶挽秀不敢作声了。
池重宁又道:“我知道你不是很想升职,你在翰林院抄书抄的很敷衍。”
叶挽秀汗颜,“七皇子误会了。”
池重宁看他,“你有钱,只叶家现有的财富,就够你富足的过一辈子了。你在翰林院待着,不过是混混日子。所以你其实一点儿都不想跟皇子夺嫡扯上关系,对吗?”
叶挽秀无奈,他确实有这么想过。但最重要的是,随意站队是会付出性命的。
“臣只是惜命罢了。”叶挽秀轻声道,“我答应了我家那位,我是要陪他到老的。”
可若光顾着惜命,也是不行的。
家业若是没有权利在后头依仗着,等到叶挽剑老去了,叶挽秀又如何保住挽花楼呢。
他安分的在翰林院守着,只是在等待机会,人只要活着,就总有抓到机会的那天。
池重宁笑他,“与你同一批的人,早就拉帮结营,该升的升,该死的死了。就连那女儿身的榜眼段雅,投靠了二皇子,被提拔进了阁部,风光无两。”
“可惜我年龄太小。”池重宁叹了一声,“我争不了。”
叶挽秀不咸不淡安慰了几句。
“若是我二哥得了天下,我就还能活。”池重宁漫不经心的撩撩衣摆,“如今我二哥如愿以偿,去了边关找他的好情郎,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吧。”
叶挽秀:“二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池重宁瞥了他一眼,“就你会说废话。”
叶挽秀:“……”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