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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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的翅膀好似撩过她的下巴，她抬起头。
他的脸慢慢落下，慢得像是在试探……
叩叩叩！敲打的声音。
视线越过宋元清宽阔的肩膀，落到黑色的车窗上，一张脸贴在上面——
“啊！”
安小左瞬间清醒，她惊得双手推开宋元清，坐正了身子。
被推开的宋元清似乎随即也被拉回现实。
“叩叩叩。”又是敲窗户的声音，一个人说：“宋元清，开门啦。”
宋元清一脸欲求不满。
他整理了领子，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安小左一些，把车窗摁下一半。
车外站的是安迪。
一脸“我好想发现了什么”的戏谑表情，说：“开门，我要上车。”
天已经快黑了，再加上车玻璃是黑色的，刚才他趴在玻璃上看了半天，虽然没太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车内微热潮湿的气氛了两人微红的脸，让他越看越觉得暧昧。
还有，孤男寡女，锁什么车门？
“上车？为什么？”宋元清一张“老子不想见到你”的脸。
“不是说要去滕六的住处吗？我的车被你的石膏砸了，刚送去修理，我就搭你的顺风车吧。”
“没有顺风车，你自己打车。”
安迪一愣。
只见他“啪”地亮出那黑光闪亮的证件，威胁地一扯嘴皮子，说：“这位先生，国际刑警办案，需要征用你的车，请配合工作。”
宋元清一斜眼，“就算你是□□还是美国总统，我都不配合。”
车里的安小左也看不过去了，她不想团队内耗，就说：“宋元清，别这样。”
宋元清暗暗抓住安小左的手，捏了捏。
然后不情不愿地对仪表盘上的声控键说了一句：“开车门。”
车门“咔”的一声轻响，门锁打开了。
他又对着安迪补充了一句：“坐前面去。” 才把钥匙摸出来给金秘书。
就这样，银色SUV行驶在慢慢降临的夜幕中。
路上还是很拥堵。副驾驶上的安迪到京城的时间不长，有些受不了这种路况，他百无聊赖地看了看后视镜里的两个人。
安小左耳根绯红，侧着脸看着窗外。
宋元清靠在后座中间拉出来的扶手上，往安小左方向挨，托着下巴，眼神明亮得有些飘忽，双颊也微微泛红，嘴角的弧度，估计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他表情虽然愉悦，但却也很压抑。
安迪笑着心想：那小子以为我不回头，就不知道他抓着安小左的手捏着玩吗？
他想了想，不怀好意地一笑，然后转身给安小左递了一瓶水和饼干，说：“小左，饿了吗？先吃点饼干喝水吧，我刚才在超市买的。”
“还行。谢谢。”安小左伸一只手接过。
安迪立刻又把手机递给上去，说：“今天回去会晚一点，你先拿我的手机给阿姨打个电话吧。”
安小左差点忘了这点。“对，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只是她一只手还占着，便把还握在宋元清手中的另一只手，也抽出来，拿过电话，拨打起来。
宾果！安迪的计划成功：把安小左的手从宋元清手里解放出来。
安迪正暗自窃喜，也收到了宋元清满是不爽的眼光。
刚才安迪的敲窗，打断了他已经箭在弦上的吻。现在又是他的插/入，好不容易握到手的柔荑又如煮熟的鸭子，飞了，他自然是不爽。
话说这个骨节眼上的电灯泡，确实很招人恨。
安迪自然明白宋元清是怎么想的，但他还没完呢。
“小左，你可以跟阿姨说和我在一起，他们就不会担心了。”他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宋元清猛地一个刀眼，盯住了安迪。
这讨厌的男人是何居心？他是想炫耀自己和安小左非比寻常的关系？还是在卖弄自己在安家的受欢迎程度？看他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和那软声软气的“台湾腔”普通话，脸上却写着大写的“腹黑”两个字？
宋元清暗暗地用眼神刀剐着安迪。
安小左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光顾着和家里报平安了。刚挂上电话，就到了。
郊外的一个农民工聚集居住的旧厂棚，这就是滕六居住的地方。
七十年代建成的厂房，九十年代之后工厂就倒闭了，这个地方残留的几栋两三层的筒子楼就成了农民工们的便宜租房。这儿的农民工，要么在附近的矿里打工，要么就每天坐两个小时的车进城里去打工。
待宋元清一行人找到滕六的单间的时候，敲了半天门，里面好像没人。
他的隔壁出来，没好气地说他已经三四天没回来了。
“那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安小左礼貌地问。
隔壁的男人打量了一眼白净年轻的安小左，说：“小姑娘，你们穿的这么好，不可能是他的家人吧？或者你们也是什么慈善机构的人？你们做慈善的怎么都不救济我们这些普通人家，就知道关心那种吸毒鬼，有什么用？反正他都没救了。”
宋元清上前把安小左挡在后面，一脸正气地对隔壁男人说：“我们不是慈善机构的，我们是戒毒所的，就是来调查情况，收缴他的毒品，带他回去戒毒的。他人上哪儿了？”
那男人似乎是被宋元清镇住了，回答：“我们也不知道。他好像连东西都没收拾就走了，房东有他房间钥匙。”
“好，我们找房东。”
待房东打开房门，里面一股肮脏的臭味扑面而来。
只有一个房间，一个炉灶和一个厕所。单间里，除了一些破旧肮脏的生活用品外，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灶上煮熟的面条，也好像有三四天没动过，已经开始发霉了。
安迪迅速搜查了一下，摇摇头，说：“没有毒品。一般这种贫穷的吸毒人员拥有的毒品不多，都会带在身上。”
“难道他知道警察在收集吸毒人员信息，就潜逃了。”安小左说。
安迪有些失望。为了一个吸毒人员，他也不想费这么多时间，就说：“算了，既然这样，那你们帮人已经帮到这份上，也没办法了。”
宋元清正要转身，余光扫了床上油光滑腻的黑枕头，突然站住了。
“等等。”
安迪和安小左停下脚步。
宋元清说：“安迪，你带证物收集工具了吗？”
“收集指纹的当然带了，还有一些简单的工具。”
“不一定要找到他本人，说不定这里就可以收集到他的指纹。”
安迪不置可否，“那当然是很可能的。但日常生活用具上的指纹一般很多，而且不一定都是同一个人的，甚至大多是不完整的。为了一个吸毒人员，要投入那么多工作，成本有些高。”
“你看，灶台上的面条是煮熟的，他还没看来得及吃就跑了，整个房间里也没有收拾跑路的痕迹，说明他当时离开得很急。一个人无缘无故这样消失，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有一种直觉，这个指纹很必要。”宋元清指着床上的枕头说：“而且，就算指纹不确定，我们还可以记录他的DNA。”
安迪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黑色的枕头上，还落着几丝半长不短的白头发……
安小左在一旁，看着宋元清和安迪带着眼镜，将杯子和镜子上的指纹收集下来，还将枕头上的头发用镊子装进了证物袋里。
安迪快速通过手机和警局传送了指纹信息。而警察局给的答案让人很震惊：
这个指纹曾经收录过，和一辆肇事车上找到的指纹如出一辙！而那辆肇事车，就是宋元清等人前段时间在废旧车场找到的那辆2005年的银色丰田莲花！
安小左在了解到这个信息后，也震惊了。
难道他们炸出了一条线索？
安小左难以置信地环视着房间，说：“这就是说：滕六和导致车祸的人是一伙的？”
宋元清紧蹙着眉，手捏成了拳头，他说：“不，滕六就是那个肇事司机！”
“你怎么能肯定？”安迪问。
“因为那个指纹是我亲自收集的。最清晰的指纹，就是从方向盘上取下来的。”宋元清冷冷地说：“所以开车的人，就是滕六本人。”
安迪明白了，他说：“而且，滕六也很可能是将冰/毒嫁祸给你哥哥的人？”
宋元清沉默。
这个时刻，沉默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害得他人车祸身亡，害得宋元清的兄长陷入昏迷的人，竟然是他们帮助过的孩子的父亲。阴错阳差，这个世界太小了！
安小左心头隐隐作痛，抬手抚上了宋元清的手臂。
宋元清侧目看着她，握下她的手，依旧无言。
巨大的城市，仿佛是一个母体。
她星光璀璨，用万家灯火温暖燃烧着繁衍的生命；她也可能是蝼蚁丛生，疮痍腐浊，淌下的血脓，用以孳衍出那些被神所遗忘的物种。
“只是……”安迪打破沉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哥哥和他认识吗？”
宋元清看着他：“如果他们俩认识，如果他们俩之间有仇，那是不是作案过程，作案人以及作案动机都全了，抓到他可以结案了？”
“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比这更复杂？”安迪问。
“我们可以假设：滕六和我哥哥或者他的司机有仇恨，他偷车就是为了制造那场车祸。或者他们之间没有关系，滕六只是吸食了冰/毒而精神亢奋，导致车祸。但是，一个精神已经紊乱的人哪儿来的意识，去偷取一辆废旧车场的车，而且用完后还把车开会了废旧车场？然后，他是如何知道我哥哥哪天哪个时段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一个精神紊乱的人不可能会有这么精密的思考。”
然后，宋元清看了看安小左，捏紧了她的手，说：“我会这么想，因为还有一个疑点：我前两天收到了一封恐吓邮件，邮件上只有一句警告和一张我和小左的图片。”
安小左和安迪睁大眼睛。
“那封邮件，是在我散布消息说寻找肇事车辆之后发到我邮箱的。邮件的注册信息找不到，IP地址从非洲到美洲，转了好几个国家，已经找不到原地址了。你觉得，这会是滕六做的？”
安迪摸了摸下巴，说：“这不可能。”
“所以我说，滕六一个人肯定没有这个胆量和这个能力，他的背后，一定还有别的指使。”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