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意》嘉半

4、四 父亲

　　清晨，沈涧起身，身旁还温热着。

　　听到外面有水声，抬眼从窗户看去，晨雾里男人披着外衣从井里打水上来。

　　沈涧下床，盆钵里边温水冒着热气，布巾柳条就架在一旁。

　　待他洗漱好，李大正好提着两桶水进来。
　　李大朝他点点头，算是问了早，“早饭在桌上，快吃免得凉了。”

　　沈涧取外衣穿上，转身见李大绕到屏风后面，往浴桶里加水，方才想起事后还没清洗。

　　李大听见他关门出去，把外衣挂屏风上，又解下里衣亵裤，踩着矮凳进去了。

　　他身后痛着，早上醒来又忍痛干了活，进到温水里总算松了口气，阖目仰头歇息。

　　听见推门声，是沈涧拿着皂角进来。

　　沈涧走到浴桶旁，用皂角细细洗净手，捋起袖子。

　　“来。”沈涧扶李大站起来，这才看出他行动不便。

　　“我自己来。”李大道，说着便要推开他。
　　沈涧拥住李大的背，贴着他站着，耳语道，“让为夫来。”

　　说着，手指伸进李大身后的温软之处，揉出昨晚留下的东西，另一只手把布巾浸湿，从李大脊背冲水下来。

　　李大被他双手揽在怀中，柔韧的长发披散在结实肩背上，明明沈涧瘦削得他一推就倒，现在他却只能僵硬地被沈涧抱着，心头咚咚地跳。

　　沈涧清理好了，又拧干布巾递给他擦干身体。

　　“等下，我再去取桶水。”李大跨出浴桶，草草拿衣服穿上，他举动间蓄力舒展，身体修长肌肉结实，看得沈涧一愣，回神来时李大已经大步出去了。

　　沈涧不由摇摇头，暗笑自己失礼冒犯。不过夫妻本亲密无间，就算目不转睛地看也……咳，理所应当。这一想，也生出几分甜蜜来。

　　沈涧也洗了回，两人才坐到桌前吃早饭。
　　咸菜，花生，白粥。

　　“沈老喝了点粥水，精神不错。”李大说道。

　　昨晚半夜丫鬟小厮都启程回京了，这里一切都要亲手打点。照顾沈父，也落到二人肩上。

　　沈涧在外闯荡五年，父亲在穷乡僻壤了度残生，每每想起，他心中都心有愧怍。

　　沈父是心病，自沈母走后，一直郁郁寡欢，辞官以后，他唯一挂念的，只有儿子了。现在沈涧成亲了，既拂了沈父心头的阴霾，也了结了沈母遗愿。沈涧，他当然也满意眼前人。

　　沈涧回想以前意气风发行遍天下，不肯听从父母安排的婚事，不禁谓叹。

　　李大看着他吃着吃着就走神了，“想什么呢？快点吃。”

　　……
　　李大出去了，说是去田里摘菜，沈涧便去陪父亲说话。

　　“三天后归宁，你可得好好准备。”沈父叮嘱道。

　　“孩儿知道。”

　　“我看李就着实是好，相貌人品都俱佳，你不要辜负人家。”沈父道，“我知道你心里头不愿意，子嗣的事不用担心，爹都和你。舅舅说好了，把长孙过继给你。”

　　沈涧拒绝道，“都是一家人，还是让孩子跟父母好。”

　　沈父也明白这道理，既然沈涧不愿意，就不强求了。

　　“我……也很满意李就，父亲不用担忧。”沈涧又补充道。

　　李就，在李家行一，平日就管他叫李大。
　　沈父惊讶地看他，复而笑道，“怎么突然转性了，之前不是死活不肯吗？”

　　沈涧斟酌，沉吟片刻才道，“从前志在朝堂，不想拘束在一方土地，现在……退隐江湖，自然知道娶妻的好。”

　　沈父看着他，却摇摇头道，“渐之，你言不由衷。”

　　沈涧一震，低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