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歌》玉楚歌

2、储君 晋惠帝看

　　晋惠帝看着皇后，在等她的答案。
　　“晔儿资质平庸，”皇后笑着答道，“怕是要再多磨练磨练才行。”
　　“好了，甘梅露也喝完了，于诚，起驾！”晋惠帝没有再说，倒让皇后心里更不安了。
　　于诚出了宫门才问道：“皇上，是回勤政殿还是？”
　　“广乾宫，”晋惠帝吩咐道。
　　“是，起驾广乾宫！”
　　云妃正在抚琴，晋惠帝悄声摒退了下人，静静地站在殿外细听，琴音让他的心安静了不少，他的心里对于储君人选，更中意的便是云妃之子顾连卿，淡泊名利却有治世之才。
　　“皇上，”云妃看到了晋惠帝请安道。
　　晋惠帝收起想法对她笑了笑道：“走到你的宫门前，听到了你的琴音便进来了，不觉竟听痴了。”
　　云妃端了茶来：“皇上是有心事？”
　　“什么都瞒不住你，”晋惠帝接过茶道，“朕在想立储之事。”
　　“立储？！”云妃有些吃惊，“皇上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立储？”
　　晋惠帝放下茶杯，拉着她的手坐下，淡淡道：“朕的六位皇子中已有三人成年，晔儿更是已经封王分府，卿儿和晨儿过了年也该为他们指婚了，中宫又并无嫡子，朝臣们这段日子不断上书请求立储以安国本。”
　　“皇上春秋正盛，为何要急于立储？”云妃脱口而出，又立刻请罪道，“臣妾僭越了。”
　　晋惠帝扶她起身，道：“无妨，你也是有皇子的人，有资格议论，朕其实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成年的三位皇子，晔儿虽安分守己，可终究太平庸，晨儿心浮气躁，遇事总是冲动，还需再磨练一番，其余的皇子太小，心性都还未定，既是这会子要朕立储，这太子的人选，就只有我们的卿儿可以胜任了。“”
　　“皇上万万不可！”云妃道。
　　晋惠帝劝道：“朕知道你的性子淡泊，只想安稳度日，可是，卿儿不只是做贤王的人，他的才华足以治天下，他的未来应该是这晋朝的皇帝，云儿，朕要感谢你为朕生下了如此优秀的皇子，让朕江山有托。”
　　“皇上！卿儿不能被放在风口浪尖，那样太危险了，云儿不想让他做这江山的主人，臣妾只想他能够平安，能够无忧无虑，朝中错综复杂，卿儿他，没有那样的心计，”云妃恳切道。
　　晋惠帝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这个你尽管放心，既定下了立卿儿为太子，朕会亲自为他挑选贤臣良将辅佐，为他扫清障碍，此事朕已决定，你就不要再说了。”
　　晋惠帝不敢想象，若是皇后与齐淑妃联手夺得太子之位，那么天下大乱，晋朝亦会毁在外戚干政之上，他要早做防范，云妃并无外戚手握大权，对晋朝不能构成威胁，而且，以云妃的性子，必会善待他人。
　　云妃欲言又止，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只要立储的诏书一日未下，卿儿就不是太子，就不会被众人置于风口浪尖。

　　卫侯府，卫虞正与姐姐准备出门。
　　书房里的三人还未说完话，府里的管家九叔在门外挡着，并不让她们靠近，两人实在无趣。
　　“小姐，新采摘的簪花要不要来一枝？”
　　女孩子们关心的无非就是些胭脂水粉，还有衣服首饰，商品琳琅满目，卫蓁许久未到繁华的地方了，几乎将锦城的大小商铺转了个遍。
　　“姐姐，这锦城第一楼的九宝鸡最好吃了，我们要不要去吃？”卫虞兴奋地拉着姐姐道。
　　卫蓁点了点头，笑她道：“若论吃，没人比得上你。”
　　卫虞这会子哪顾得上姐姐怎么说她，只要陪她吃便是好姐姐了。
　　刚走到第一楼，店小二迎了出来：“客官，今日没位子了，两位估计明日要请早了。”
　　“这么早就坐满了？！”卫虞知道这里的饭菜可口，却没料到今日竟连位子都没有了，她踮着脚望着里面道。
　　“是啊。”
　　卫虞看了半天眼睛突然一亮道：“那两位公子身边还有两个空位子，不知我们能不能去拼个桌？”她拉着姐姐便直奔那个桌子。
　　“姑娘！”店小二急道，“那两位公子估计不好说话，”他也是善意提醒。
　　“无妨，若我说动了他们，你们上菜来这儿就行了，不用想那么多，”卫虞满不在乎。
　　店小二无奈，也只能随她去了。
　　“两位公子好，”卫虞毫不怯场，上前行了一礼道，“不知公子们介不介意我们坐在这里？”
　　其中一位公子看了看身边的公子道：“我们公子不太习惯有陌生人在。”
　　“那他是你的主子？这位公子也太刻板了，聊几句便不是陌生人了，”卫虞大大咧咧。
　　卫蓁抱歉地一笑，拉了拉卫虞道：“我妹妹不懂事，让公子见笑了，阿虞，公子觉得不方便，我们明天再来也一样。”
　　“阿虞？！”那位公子抬头叫了声。
　　卫虞也觉得奇怪：“你是？”
　　“你们是卫侯府的两位郡主，卫虞，卫蓁？”那位公子抬眼看着她们问道。
　　卫蓁看了眼妹妹，两人面面相觑，奇怪道：“你们怎么知道？”
　　另一位公子笑道：“见过两位郡主，这位是九皇子顾连晨，在下是九皇子的伴读沈澈，合欢郡主应该还记得九皇子。”
　　卫虞从前在宫中做公主伴读时见过顾连晨，只是那时的他们都还年少，如今已是多年未见了，她也没认出来，愣了一瞬请安道：“九皇子。”
　　“九皇子，”卫蓁也请安道。
　　“在外不用多礼，”顾连晨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卫虞。
　　因为哥哥与七皇子相交甚笃，她自幼便与顾连卿熟识，而他出宫也常常来卫侯府，在宫中那个陌生环境里，她的卿哥哥总是她的依靠，对于这位九皇子，自是没有那么熟。
　　顾连晨对她却有着不一样的情感：“还以为阿虞会不记得我了。”
　　他也叫她阿虞，卫虞心里想道：“我们这么熟了？”
　　“阿虞想吃什么？你我也许久未见，也该叙叙旧了，”顾连晨叫来了店小二。
　　“我们是专门来吃九宝鸡的，这道菜是第一楼的招牌菜，是用花生核桃，”卫虞一讲到吃的就滔滔不绝。
　　卫蓁拉了拉她，柔声道：“阿虞，别说了。”
　　顾连晨也笑了：“多年未见，阿虞还是未变。”

　　“九皇子，”门外有人来报，“皇上召您回宫。”
　　“知道了，”顾连晨与沈澈起身告辞，“无事我会去卫侯府拜访的。”
　　“嗯，九皇子慢走，”卫虞与卫蓁礼数周全。
　　顾连晨无奈地笑了笑，与沈澈一起走出了第一楼。
　　“阿虞，时辰不早了，吃完这顿饭，我们也该回府了，”卫蓁道。
　　卫虞只顾着吃好吃的，随意点了点头。
　　“小二，结账。”

　　卫侯府，九叔出门处理事情了，卫虞按耐不住好奇心，便站在书房外面，想要听听里面究竟在说什么。
　　“此事必须谨慎，我们没人能猜透皇上，更没人能够预知夺嫡的结果，嫡子无从说起，那就要立长，勤王便是长子，他也是皇子中唯一一个已经封王分府的，勤王妃是齐皇后的亲侄女，齐氏一族后宫与朝中的势力不可小觑呀，七皇子虽贤能，但云妃娘娘淡泊名利不问世事，朝中鲜有权利，连出身不够高的九皇子都不能比呀，”卫倚知道他不能随便决定，此事牵连太广，夺嫡本就险，他不能不管不顾。
　　卫襄却并无犹疑：“既然一定要选择，为了晋朝和阿虞，我们都该支持七皇子，爹分析的没错，七皇子势力单薄，远不及勤王，可皇上不会因为要立长而放弃晋朝的未来，立储君当立贤。”
　　“而且云妃娘娘家族无权，正是皇上心中最满意的，自古外戚干政，整个国家都会为此动荡不堪，皇上早立储君也并非坏事，早日稳定国本，七皇子也的确是治世之才，您不要再犹豫了，”严朔也劝道。
　　卫倚叹了口气，道：“阿虞自小便与七皇子情投意合，其实她才是让我决定支持七皇子的砝码。”
　　“爹，哥哥，朔哥哥，多谢，”卫虞心里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