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曦故人来》苏珹桉

32、我一定负责到底 清晨。

　　清晨。
　　陈曦倚靠着床头，一手轻搭在陆梓期腰间，暗自懊悔自己昨夜的不加节制，看着她依旧熟睡的脸庞，忍不住低下头轻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就走。
　　却还是惊醒了她。
　　“你醒啦？”她柔声道，露出微带疲倦的笑容。
　　“恩。”他应着，揉了揉她细滑的头发，“如果累的话今天就别去杂志社了。”
　　“你好意思说？”
　　他敛下心疼，暧昧地说：“呵呵。昨晚明明你也很热情。”
　　陆梓期红了脸，没再反驳他，只说：“今天我不去杂志社，但是服装设计大赛要开始了。我得出席。”
　　“你要参赛？”他自信自家老婆的能力，她一参赛，岂不是别人都不用比了。他可是记得她的身份从未曝光过，就算是世界级的比赛，她也几乎次次低调，宣布结果的时候永远跑得没影。
　　见过Seven真人的，可以说少之又少。
　　“我不参赛。应邀去当陪审团。”她说着要下床去寻穿的衣服。可是刚着地脚便一软，她站不住。犀利的目光狠狠地扫过陈曦，想再尝试一次站起身来，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负责到底。”这话怎么这么欠，陆梓期柳眉微蹙，但还是任由他抱着她去更衣间换衣服。
　　所谓负责到底，还真是尽职尽责啊。他帮着换衣服帮着洗脸刷牙，帮着她穿鞋，总之折腾完一切已经为时不早了。
　　“你不去上班？”陆梓期等他把车停在比赛场地，看他贼心不死地想继续负责抱她进去，羞恼地拍掉了他的手，大庭广众的，他想搞得人尽皆知？
　　“我晚点再过去。”他干咳一声，“你确定你能自己走？”
　　“……”陆梓期抬眸扫了他一眼，不等她说什么，陈曦已经迅速抱起了她，一边关上了车门往馆内走。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唔，这个时候如果再挣扎两番，一定更万众瞩目了，她还是躲起来比较好，听到他压低的轻笑，有藏不住的张狂，她却无可奈何。
　　这个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观众席上的空位寥寥无几。
　　“这里么？”陈曦抱着她努努嘴，示意那个放了Seven的牌子的位置。
　　“别。去观众席，第一排留了位置。”
　　“最中间的那个？”
　　“恩。”
　　“啊！陈先生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旁边位置那个衣冠工整的男人看到陈曦十分诧异。从位置上站起来要让座，却见陈曦把怀里的女人稳稳地落坐在身侧的座位，又见他浅笑：“鲁弈你坐着吧。我就送老婆过来看比赛。”
　　原来是董事长夫人啊。男人恍然大悟，他还想说哪个女明星这么好本事，钓到他们董事长来作陪。不想原来董事长早已结婚。尼玛这是夫人！
　　“你要是看到觉得好的可以问问我老婆意见，她是这方面资深专家。”陈曦悄悄跟鲁弈说。
　　“是是。陈先生我知道了。”鲁弈应着，“我会照看好夫人的，陈先生放心。”
　　陈曦看到有人会帮着照顾好自己老婆，自然很是放心，他俯下身在她眉间轻吻，笑道：“那我就走啦。晚点我会来接你。帮我留意着点好苗子。”这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鲁弈心道：董事长和夫人感情很好呐。
　　他坐下来，过了一会儿问陆梓期：“夫人你饿么？”
　　“我不饿。谢谢。”陆梓期微笑着礼貌应他。
　　“夫人你要喝水么？”没多久他又问。
　　“不用，谢谢。”她这会儿比较想要再睡会儿，不过还是懒懒地说，“一轮海选很简单，每个人上来介绍自己的成衣设计理念，然后大众投票，票数靠前的100个人入围就可以，这轮不容易看出谁是真正的璞玉，不过我还是会帮你看看哪几个相对比较好。AL设计的衣服我也看过，好坏我不好加以评论，但大多是以成熟路线满足大众需求来的。我会帮你们看看有没有有自己独特风格的苗子。”
　　鲁弈暗叹着哇塞夫人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但又不能太明目张胆地问些什么，当下只得笑道：“海选应该能多少看出些选手的水平了吧？”
　　“一件成衣做出来未必是一个人的功劳，其次，谁也不知道作出一件成衣花了多少时间沉淀，如果要选人最好还是看临场发挥，第一轮结束明天第二轮会接上。”鲁弈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夫人怎么会对比赛的流程那么了解，如果只是作为一个看客，也不至于知道到条条框框都明了啊。难道真如陈先生所说，是资深专家？
　　“AL的设计师有过来么？”陆梓期随意问道。
　　“啊！有来的，在后排，陈先生说叫他们过来学习。”鲁弈没有想到陆梓期会这么问。
　　陆梓期将头往后排转去，视线在某几个原本注视着她，看到她偏头后立马埋首的女人处微做停留，又漫不经心地把头转回来。下一秒，鲁弈便听到她说：“管好她们的嘴，我不想听到任何的闲言碎语。”
　　“啊！是是。”鲁弈心头一惊。这个董事长夫人，看似随和，却也是个狠角色啊。正想着，主持人就从后台走出来了，他赶忙坐直了身子。
　　女主持念了一大段开场白，最后终于顿了顿，说：“下面我宣布，第三十六届世界服装设计大赛中国赛区比赛正式开始。首先有请各位裁判入席。”她将几位裁判一一介绍过来，却在最后走入裁判席的那位男人身上顿住了视线，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Seven明明是个女的啊！这个怎么看怎么像邻家大哥哥的男人出来做什么？
　　“大家都知道Seven是个很低调的人，由于某些原因，她暂时不会露面，我是Seven的助理阿凛，今天会全权代表Seven进行裁判打分。不过我自然是没有Seven那样独到的眼光，所以，她今天就在这个大厅的某个地方哦。我也会根据她的意思来打分。也许大家有慧眼，能找到她。”阿凛笑着替主持人解了围。台下一片哗然。女主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这时从后台跑上来一个工作人员，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她才恍然，视线扫过观众席，看见坐在最中间的陆梓期微微颔首，这才放心地拿过话筒说：“那请阿凛先生也入席。”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也是个对服装设计感兴趣的人，看过前几届的比赛，也知道Seven的低调，所以她今天也是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庐山真面目。
　　和想象中的模样有太大入差。那张脸竟年轻得不像话，温婉的笑容，眼里却流动着漠然。她独自坐在那里，慵慵懒懒的姿态，却是让得周围的一切都顿失芳华。
　　她压下心里的激动。开始介绍比赛规则。
　　“这一轮的比赛规则很简单，每位参赛选手上台展示自己的成衣作品，并介绍自己的设计理念，为时两分钟，台下的观众手里都有投票器，如果你们喜欢参赛选手的设计，可以为他投上宝贵的一票，10位裁判的手里有两块牌子，如果举笑脸的牌子，能为选手增多10票，若举哭脸的牌子，就将从观众席的得票中再扣除10票。票多者为胜，取前100名。OK,话不多说，下面我们有请第一位参赛选手。”
　　灯光忽暗，只有一束微光打在舞台中央。
　　一个女子带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站在舞台上，尽管有些紧张，但还是开口说话了：“我身边这件黑色风衣是我的参赛作品，我把它命名为黑骑士，我在风衣传统的设计理念上扩大了雨档……”
　　“夫人觉得怎么样？”鲁弈问身边的陆梓期。
　　陆梓期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微微摇了摇。那头裁判席上阿凛已经会意。在裁判打分的时候没有犹豫举了哭脸的牌子。
　　接着又上场了好几个选手，陆梓期要么会点评上几句，要么笑而不语。难得的才能听到她的赞赏。听着听着鲁弈就发现了不对劲。
　　每个被董事长夫人否决掉的作品，阿凛那边都会举哭脸，而且那个助理看似每次目光都漫不经心地扫过整个观众席，但每次都会在他们前几排刻意流连一下。
　　身边这位董事长夫人，也正如董事长说的，呃……资深专家呐。什么缺点优点都讲得条条有理，每一句点评都让人恍然大悟。
　　陆梓期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垂眸看去，是以谦的电话。默默掐断，发了个信息给阿凛，然后偏头对身侧的鲁弈笑道：“我去接个电话。”起身，在心里数落了陈曦无数遍，走去安静的角落回拨给以谦。阿凛正惊诧陆梓期怎么跑了，下一刻他的手机就有信息进来：“你跟着旁边的裁判先举着，我去打个电话。”
　　喂喂喂！带不带这样随意的啊。阿凛撇撇嘴。
　　“比赛现场呢？”以谦问。
　　“是啊，不过没露面。”她倚在墙边，笑道，“有事？”
　　“玥玥今天回来了，中午到。”
　　“所以？”她问。
　　“你和我一起去？”徐以谦不确定地说。
　　“出息！”她叹了口气，又说，“尹朗也今天回来，我正好要去接机。”显然是同意了。
　　又闲扯了几句，挂了电话，她才有些出神。
　　华玥回来了，有些事情，就又得重新铺上台面来了。但是为了以谦，她轻吐出一口气……
　　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

　　“你说你这种富家太太，每天做做spa，逛逛街不就好了。还瞎跑什么？”
　　那才不是她要的生活：“如果我过上了那样的生活，那我就不是陆梓期了。光说我了，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定下来？”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那头以谦的声音瞬间弱了一个档次，“不说这个，我们几个很久没有好好聚一聚了，什么时候有空？”徐以谦企图绕开话题。
　　“好个鬼。你想什么我还会不知道么？”陆梓期无奈地吐槽，“她不回来你还真打算孤独终老么？”
　　“鬼知道呢？也许哪天我就去找她了也说不准。”
　　“我帮你把她叫回来？”她试探着问他。
　　那头的徐以谦没有出声。
　　“你说的嘛。好久没有大家一起聚一聚了，我暂时也不办婚礼，生日宴会总行吧？”陆梓期打个哈哈，“我想如果我告诉她我结婚了，她会回来的。”
　　“可你们之间……”以谦欲言又止。
　　她和华玥之间，唔……“多大点事，哪会有你的终身大事重要。”她故作诙谐。有些事情，也该说开了吧。
　　以谦笑：“我怕看到你们撕逼。”
　　……陆梓期沉默了。
　　不过，华玥恨她也好，怨她也罢，能让他圆满，就算恨她入骨，也算是她的荣幸了。
　　“你当真要叫她？”以谦激动。
　　陆梓期轻笑：“挂了。”
　　喂喂喂！把话说明白啊。
　　她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出神很久，才拨通另一个号码，华玥。
　　电话隔了很久才被接起。
　　陆梓期没等对方开口，先说：“过几天我生日，大家很久没聚了，你能不能抽空回来？”
　　那头的女声不确定地问：“陆梓期？”
　　“是我。”
　　“我没时间……”
　　“我结婚了。”她轻声打断她的话，又重复一遍，“我结婚了。”
　　“我以为你会孤独终老呢。”华玥的声音三分戏谑，七分嘲讽。
　　陆梓期全当没听见。“你会想要知道新郎是谁的。我等你回来。”她一口气把话说完。没等华玥有什么反应，已经挂断了电话。长吁出一口气平定心情，敛下唇角的涩意。她开始敲字给另一个人。
　　陆梓期：近日有聚，尽早回。
　　尹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