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曦故人来》苏珹桉

30、两个陀螺 一个月后

　　第三十章 两个陀螺
　　朱忆出去了。陈曦一手拿着笔，对着桌上的文件出神许久。惚地，他站起身来，朝着休息室走去。
　　陆梓期还安然睡着。他的进来没有让她有任何又有转醒的迹象。他更是压低了脚步声，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来。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陈先生的一颗心瞬间柔软下去。这个时候的陆梓期没有了平日的好强和坚韧，她柔柔弱弱地闭着眼睛，就足够撩拨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却被冰凉的温度吓得缩回了手。
　　“笨蛋。”他低声道。微微地轻叹一口气，他侧卧在陆梓期边上，大臂揽过羸弱的小女人，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闭上眼享受这一片刻的宁静。
　　按照道理是没人打扰的。
　　但是……
　　“陈先生……咦，人呢？陈先生……”门外响起了项东不怕死的声音。偏巧不巧，方才陈曦进来的时候没有带上休息室的门。
　　“陈……”项东站在休息室的门前呆若木鸡。到嘴边的呼喊全部刹车。
　　这……这……项东几时见过陈曦这温柔似水的一面。然而此刻他敬爱的陈先生搂着自家老婆两人双双躺在床上是什么画风？激情过后？幸福缠绵？
　　紧接着他就接收到了一记刀眼。然后他看到陈先生怀里的董事长夫人悠悠转醒。
　　他仿佛闯了祸……
　　项东咽了口唾沫，哆嗦着说：“陈先生，粥……粥……”他努力把手里的粥举得高些，好让陈曦能够看见，做着最后惨白的挣扎。
　　“滚。”陈曦冷漠吐字。
　　“是是是是，马上滚马上滚……”
　　“把粥留下。”怀里的女人抬起头看他，有些不满他对待下属的态度。
　　陈曦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一些，有吻轻落她的眼：“再休息一会儿。”
　　门口刚要走的项东听到这句无限温柔的话吓得一个趔趄。

　　一个月后。
　　陈曦已经渐渐适应了作为AL董事长应有的生活。应酬，会议，舞会，晚会。他投入百分之百的经历去对待每一样事，尽管在外人看来这正是他最风风火火春风得意的时候，可他依然认真地建立着属于自己的交际圈。他不热衷于商场的交道，不过既然做了，便也是尽全力去做到最好的。
　　这些陆梓期都看在眼里，总是难免心疼的。薛亚萍对她还有些芥蒂，但没关系，随着时间的游走，她相信会慢慢改变的。至于怀过孕的事，她也和陈曦统一了战线，不告诉薛亚萍。

　　“七姐，你居然会过来。”Coco不可思议地拉开了门让陆梓期进来。
　　陆梓期只是微点了点头，就上楼去，边走边问：“进程怎么样？”
　　“初赛的作品我和双双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我们空下来在整理后面的仓库，顺便找点灵感。”
　　“恩，比赛前你们适当可以放松一下。不要把神经绷得太紧。”她淡淡地说着。
　　“七姐你心情不好哦？”Coco小心翼翼地问，“姐夫怎么不陪你一起来？”
　　唔，说起这个，陈曦现在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晚饭都不着家吃了。几乎餐餐都在混饭局。大概是他刚上任，阿谀奉承的人实在多，很多饭局又推不了，她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这都一个月了，他还是每天醉醺醺地深更半夜才回家。说一点都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他现在挺忙的。不能陪我过来。”
　　“也是，七姐你可一定得看紧点，人家都说男人有钱有势后就容易花心。”Coco语重心长地瞎叨叨。
　　陆梓期想也不想操起案桌上的一个空易拉罐就冲他砸过去。
　　Coco慌慌乱乱地躲过空袭高呼：“七姐我错了。”
　　她翻他一个白眼，才说：“双双的成衣呢？”
　　“哦哦哦。在这里。”Coco指了指衣架上一件灰黑色短款呢大衣。陆梓期拿下来看了会儿，又把它放回去，“还不错。”她拿出衣袋里正在震动的手机，示意Coco闭嘴。
　　“恩。”她放柔了声音。
　　“嫂子，姜锦川他爸爸……”那头是陈妍低低的抽泣声。陆梓期隔着电话也能听到她的无力。她大概是不敢打给陈曦，怕打扰到他吧。
　　“别害怕，120打了么？”她加快了步子走下楼去。
　　“打了。”
　　“一会儿救护车来了你们就跟着上去，我马上会去医院，可以么？”她安慰着她，一边发动了汽车的引擎，“别怕，没事的。”
　　Coco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汽车绝尘而去，有种失落难以言表。

　　“怎么说了？”她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终于有机会第一次看到陈妍在她耳畔提过很多遍的姜锦川。此刻他正抱着妹妹坐在手术室外，身边是同样面有忧色的陈妍。
　　“不知道，医生还在抢救。”姜锦川抬起头来看这个陌生的女人，低低地说。
　　陆梓期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坐下来陪他们一起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没有一点不耐烦，中途她拨了一通钱军的电话，不过无人接听。也许钱军就在里面吧。
　　大概晚上7点手术室的灯才熄灭，走出来的果然是钱军。看到陆梓期他微微诧异：“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唔。“说来话长。手术怎么样？”
　　“已经癌变了，我们现在暂时控制了病情。需要静养。”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小护士说：“推到405。”
　　“暂时？”
　　“恩，肝硬化挺严重的。对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有一定影响。我建议做个肝脏移植手术。不过这方面你老公在行，你可以回头问问他的意见。对了，这孩子你弟弟？”
　　“算吧。”陆梓期犹豫一下才做回答。手机又挑准了时间点响起来，“呐，曹操的电话。”她笑笑，接起电话，一边跟着姜锦川他们往病房走。
　　“恩？”
　　“夫人，这里可能需要你帮下忙……”打电话的居然是项东，他好像刻意放低了声音，“陈先生的酒里被人下了药……”
　　他不明说她也知道是什么药了。“你们在哪里？”
　　“万豪大酒店。”他站在包厢外十分无措，再这么下去。里面会发生什么他可就不知道了。还好陈先生学过医，尝得出那劣质迷药的味道，叫他找夫人救场。他在心里碎碎念，夫人你可得快点啊。
　　万一真发生什么的他会被陈先生刮掉的。不过他想不通为什么陈先生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居然把酒一口气全喝完了。
　　“好的，我知道了。”陆梓期停下脚步，也唤住了姜锦川。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来递给他：“这张卡你先拿着，帮爸爸把住院费和手术费先交了。密码是120917。我现在有急事得走，妍妍陪着你好么。有什么事你可以找钱医生，就是刚刚的那个医生。”
　　“恩。”姜锦川也没有扭捏地接过了卡，又一次专注地去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陈妍晃了晃陆梓期的手臂，颇有依赖之意。
　　“我走啦，你好好陪着他。帮他照看一下妹妹。有事再打给我。”走出医院的陆梓期依旧不大放心，打电话关照了一下钱军。随后马不停蹄地奔去万豪。
　　其实她也挺像陀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