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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在原地,窗明几净 梁岑开始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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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岑开始成为郁遥书店的常客,“毛毯”挺喜欢他的,甚至程度超过了对于郁遥的喜爱,郁遥叹了口气,家花不如野花香。
郁遥先开始并不在意,后来她发现,梁岑他每次来都会带一个大的保暖瓶,从柜台的试读区里抽一本旅游日记一个人读一下午,有时候郁遥什么时候歇业,他就什么时候离开,郁遥心想,自己开这个所谓的“试读区”之前是已经做好了被占便宜的心理准备的,可没想到梁岑居然还做好了长久占便宜的思想觉悟。不过梁岑也不单只看书,每个星期会不定时的买几本散文集。
“你不忙吗”在闲下来的时候,郁遥刷手机刷的眼疲劳了,会和他说说话。
“又不是所有的狗都像你们家的小祖宗一样三天两天有事情。”梁岑笑,倒了杯水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他感受着热腾腾的雾气扑在他脸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记得刚入秋到现在也有好一段时间了,郁遥呆看着围绕在梁岑周身的雾气,神早就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如同一个生了一场磨人的大病的小孩子,天真的以为把药瓶里的药片全吃完了就可以好起来一般。快要到年底了,每过一天,离下一年就又近了一步,再过一天,或许沈骁扬的年假批下来了,他也就回来了吧。前几年,无论是她还是沈骁潇打电话“请”他回来过年,他都推拒说忙,郁遥也就回家一两个星期,更多的,还是和沈骁潇一起。她坚持着每一天,如同一个孩子一样想着,药吃光了,病总要好的,时间到了,他总会回来的吧。
有一晚,郁遥耳朵疼,打给沈骁潇,却发现她的手机关机。沈骁潇喜欢到处乱跑,郁遥也是知道的,迷糊间,她拨通了梁岑的电话,大概说了一下状况后托他带点头孢过来。
急性中耳炎。
郁遥体质很好,从小到大除了感冒意外几乎不怎么生病,连发烧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的,急性中耳炎算是她这半辈子里最折磨她的了。耳朵疼起来真的是火烧火燎的,尤其还牵动了神经,她半边脸都疼的发慌。和沈骁扬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她得过两次,一次,沈骁扬在被子里抱着她,让她枕在自己臂膀上,陪她一夜未眠,那时郁遥觉得自己像个洋娃娃一样被宠着,竟还笑得出来。第二次,她独自煎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把药箱里所有消炎止疼的药全部吞了进去,心里堵得难受。
梁岑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郁遥捂着半边脸吃力的给他开门,被他扶着回到了沙发上,在他的帮助下吃下了消炎药。
“不用陪你去挂夜诊?”梁岑打开了电视,调到了一个有电视剧的频道,两个人一个沙发头,一个沙发尾的。
因为是分散片,苦得郁遥说不出话来,只有皱着眉头捂着右耳摇头,过了一会儿,待苦味散去后,郁遥开始说话:“这么晚麻烦你了。”
“没事儿,朋友之间应该的。”
“沈骁潇不知道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她一直这样,粗枝大条的。”
简单的对话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郁遥有些尴尬,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只是捂着耳朵侧头看电视。
她在迷糊间不由心想,梁岑几乎是雷锋转世,哪儿有困难,哪儿便有他,如果沈骁扬及他这个做朋友的一半的话,她也不至于这样了。
梁岑见郁遥有些睡着了,也不敢妄动,他扯过沙发上的一件外套给她披上,又把电视的音量调到了最低,看她先前那个样子,梁岑心下想,这一夜,他注定一夜不眠。
郁遥醒过来的时候恰好天亮,她忍着耳痛拉开了窗帘,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朦胧间,她听见梁岑叫她:
“别发呆了,把粥喝了,我觉得还是要带你去看看门诊。”
她有说不出的酸涩涌上心头,桌上的台历又翻过一页,她在原地,窗明几净,她有点分不清是灿烂的阳光让她想落泪还是许久未感受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