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刻》自由情

4、回暖第三笔 2月5日录

　　7：56
　　竟然疼了大半夜没得睡着，动来动去，被窝里十分燥热。不知道几点入睡的，现在八点都不到就醒来了，昨晚选用的姨妈巾不合适，侧漏、后漏漏了一床。在厕所忙活了好一阵，然后捂回了床上。黑眼圈不但没能消除反而更明显了，心塞(??ˇ?ˇ??)……

　　8：48
　　从冰箱里拿出两天前买的老北京冰糖葫芦，发现糖衣已经化了一地。草莓串已经发白，我给扔进了垃圾桶，山楂串味道没变，就是刚吃进嘴里感觉酸性太强，软腭给刺激得腌痛。

　　12：52
　　看了两集纪录片《美国的故事》。两年前，《九州缥缈录》掘开了我对历史的兴趣大坑，从此开始能理解小学五六年级的同桌为什么会对历史感兴趣。当我看到纪录片中气势磅礴的战争和深入人心的变革、慷慨激昂的宣言和热血沸腾的高呼，我会激动得热泪盈眶！

　　15：03
　　晚上睡眠不足，刚躺了一会儿。根本没有睡着，也没做梦，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严肃的、崇高的命题，然后就这么被巨大的怜悯击中了。很久没有什么情况能激发我内心这么巨大的悲悯，除了刚懂事的时候，妈妈给我唱了一首《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唱到“冬天的风雪狼一样嚎叫，妈妈却穿着破烂的烂衣裳，她去给地主缝一件狐皮长袍，又冷又饿跌倒在雪地上 ”一句，我叫停，让妈妈又唱了一遍。听清楚歌词之后，我愣住不动了。妈妈惊奇地发现我眼睛里蓄了泪水：“咦？好像有眼泪水嘛？怎么了？”
　　我“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直说：“妈妈可怜！太可怜了！”妈妈就笑了，把我抱进怀里不停地哄：“哦哦哦，宝宝不哭，那是别人家的妈妈，不是你的妈妈。” 然而我哭个不停，把阿婆都引来了，问妈妈怎么回事。妈妈说没事，给我唱歌呢。那天我整整哭了有一个小时，其间几次感觉可以停下来了，但只要一想到“妈妈跌倒在雪地上”，就马上想象出我妈妈又冷又饿跌倒在雪地上的画面，然后就继续嚎啕大哭。
　　这次冥想中的感觉比那次差不多，但我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用被角擦去几滴了看似莫名其妙的眼泪。

　　21：11
　　后天就是春节，最近请吃饭的特别多。我们又赴了一次饭局，是大伯伯家请的。那看起来清清淡淡的羊杂汤想不到是加了胡椒粉的，喝到嘴里才知道是辣菜，但这回没有痛，因为已经是第二天了。大人们在饭桌上大聊特聊经济、政治、时事，还有各家的家长里短。我吃饱了就看随身带着的《缥缈录·豹魂》，这是最后一本了，读完就要断粮，坑王江南打算将九州的大坑作为收官之作，真真是我的有生之年系列第一号大坑。
　　吃晚饭我们去了大伯伯家的新房。大姐姐出嫁后，二老就住进了女婿为他们布置的新家。他们要在新家里打牌掼蛋。我没什么事，依然坐在沙发上看书，没看多久就困了。昨晚没睡好，中午补觉也没睡着，看着看着就把身子放倒在妈妈怀里，手里的书“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妈妈揽着我和大妈妈聊天。大妈妈是个性格特别外向爽朗的女人，声音比我妈大很多，中气十足的，妈妈的声音就在我耳朵边响着，但两个声音都挡不住我的困意，我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妈妈把我弄醒，问我是不是痛了。我说困。于是我们就先回家了。
　　开车到家楼下，广播正在播报初中女生因为长得漂亮被同学围殴的新闻，那小编自嘲地说了句：“原来我小时候总被人欺负的原因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忽然说：“这种事我遇到过，小学的时候，坐我前面的那个女同学，在体育课上特地跑到我面前来跟我说：’你长得好丑哦！比丑小鸭还要丑一万倍，一亿倍！’”妈妈笑道：“真的啊？那肯定是嫉妒了！”我说：“她的名字你很熟悉，就是邢猫。”

　　这个邢猫，不管以我小时候的眼光还是现在的眼光看，上小学那会儿的她才是我们班的小公主。她是学芭蕾舞的，身材气质都是那么出众，而且她声音很可爱，很清脆，很娇嫩，成绩也是班上的前三名。要嫉妒，怎么也该是我嫉妒她才对。然而我一点也不嫉妒她，我根本只有羡慕。我那种缩瘪瘪的性格，根本不会有和人争、和人比的念头，而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天生一副摩羯座性格，再加上从托儿所到幼儿园再到小学低年级，一直是被小男生欺负过来的，尤其是一二年级时的同桌，那个虎头虎脑的胖男孩黄石头，他简直是我心病的根源！
　　有关黄石头的事情下回再说，今天要谈的是邢猫。
　　邢猫倒是没有故意欺负我过，但是她略微公主病的性格确实在不经意间给我造成过伤害。例如在美术课上，老师让我们前后四个人组成一个小组，每人带一样工具，做手工制作。邢猫带的是橡皮泥，我们做小汤圆。她捏下一点橡皮泥说：“喏，要搓得像这么大。”她的同桌孙沙巴和我的同桌黄石头按照她说的，把橡皮泥搓得大小适中。我第一次捏下来得太多，她就叫：“你捏得太多了！告诉你是要这么大的！”第二次我又捏的太少了，她又叫：“你搓得太小了！你根本不会做！”这样一来，我干脆不捏她的橡皮泥了。她又叫：“不行！老师说四个人一起做。你不做让老师看见了，我们组要扣分的！来，我教你做！”说着就一把把我手里的橡皮泥捏过去，连带我的手也捏痛了。
　　其实我哪里是不会做，一个人做的时候我就能做得比谁都好！可是她真的太烦人了，动辄就叫起来，我又不敢随便捏她的橡皮泥，因为小时候“物权”意识很重，没有得到允许不敢随便动别人的东西。总之，被她用那样的态度对待，我心里是气愤委屈交织在一起，还有一点点害怕。我害怕所有比我强势的人，除了邢猫，还有她的朋友孔圆圆。
　　这个圆圆外表比邢猫还漂亮一点，大概因为她们某些方面条件相当，所以才成了朋友。她是被班主任任命的体育小组组长。班主任板着脸给我们训过话：“以后体育小组长就代表我，谁敢不听话，小组长把名字记下来，告诉我！”
　　我畏惧班主任，自然就畏惧起了孔圆圆。
　　因为经常被欺负，我性格怯懦自卑，几乎是任人摆布，用圆圆的话来说就是“太老实了”。因为对自己缺乏自信，身体的力量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连一个小垒球也扔不合格。我私下里练过，能扔得很远，但是在圆圆的监视下，我的心情就像面前摊着空空的作业本，而老师正一个一个查过来了那样紧张。发挥不好，成绩自然不好，成绩不好，自然就遭到了圆圆的训斥。那段时间，只要看到第二天的课程表上有体育课，我就开始惶惶不宁，到了当天更是连课都听不进去，一心想着今天体育课会是什么项目，我该怎么应付。而圆圆好像也就爱逮着我找麻烦。有一回忘了是什么事情，她对我吼：“你就站在操场上，不要回去了！”我就真的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体育老师让每组的排头带队离开操场，我还是一动不动。直到体育老师对我说：“走啊！”我才敢跟上部队，心想我不怕你，这可是老师的命令！
　　我在体育课上害怕孔圆圆，也不会在平时增加接触和交流，于是我的心情一直就被她操纵着。事实上，她并不是有意找我的麻烦，她和邢猫差不多，都是不懂得顾及别人感受的公主心态。有一天下课时间，孔圆圆主动和我说了句什么话，是笑着说的，气氛很轻松。我欣喜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妈妈也为我高兴，说了很多鼓励我的话。从那以后，体育课上我的心情比以前轻松多了，各项指标也渐渐达标。原来全部问题都在于我的心态。

　　还有一个女生，完全是莫名其妙地欺负我，拿我当敌人。她叫荚豆芽，长得没我高也没我壮，当然不比我强势。我们报了同一个周六兴趣班，我和她被分成了同桌。坐在她旁边的时候我也会紧张，但不是怕她，而是怕她总给我传递负面能量。平时在班上，我坐倒数第二排，她坐正数第三排，而且还不在同一组，几乎没有接触，所以我完全不知道她对我的敌意是从哪儿来的。
　　她是个什么情况呢？拥挤的时候，别人推了我，我挤到了她，她就骂我：“你不会看着点啊！还故意往我身上挤！”我说：“是别人推我的！”她不信，拧着眉头，喷着口臭（她人不丑，但有口臭的毛病，这给她的形象减分不少）说：“自己犯的过错还要推到别人身上！”接下来不管我说多少次“真的是别人推我的”，她都一口咬定是我故意弄了她，还说“你就承认了喂，敢作要敢当”之类的话，非要找出我的气来，好像和我有多大的有过节一样。我天性不喜欢和人闹别扭，对她这样总爱没事找事的小贱-人，都是能忍则忍。我知道怎样回击她，就是在课堂上得到光明正大的表扬！
　　因为班上总是闹哄哄的，我就无时无刻不把背挺得笔直，让老师看见。尽管坐在最后一排，但兴趣班的男老师还是回回都大声地夸奖我，在学期结束的时候还说了句：“这学期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穿黄连衣裙的女生（我）！”
　　哈哈哈！每次老师表扬我，全班也都看向我的时候，都是我最得意，最畅快的时候！小贱-人在旁边都是一声不吭的，我晓得她心里不爽！这让我找回了不小的平衡感！
　　然后忽然有一天，荚贱-人忽然对我说：“我们不要再做敌人了，做好朋友吧。”我当即答应了下来，并且为解除一件心理负担而感到由衷的轻松。本来嘛，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自己找的，我根本没想和谁做敌人不是？于是她表达友情的方法，就是“把这个送你吧，还有这个，也送你吧。”就是把她文具盒里的一堆指甲盖大小的橡皮送给了我。我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可又好像没什么不对。回家后告诉妈妈，同桌和我和解了，还送了我一堆橡皮。妈妈说：“她根本是在做废品处理，把一堆垃圾丢给你了。”我看着那对橡皮，确实感觉出她是这个意思，但是我的橡皮刚好用完了，也不习惯以卑鄙的想法度测别人，就没当一回事。管她什么意思，橡皮能用就好！

　　22：39
　　快要到十一点了，今天熬不得夜。这就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