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后一个男人》静候晨曦

41、chapter41

　　秦牧晟不喜欢早起，他虽然不怕冷，但是在这阴冷到了极点的天气里早早就从被窝里钻出来，是一件非常自虐的事情。

　　所以不是为了上课，他通常会很晚起来，这也就是说，他经常不吃早饭。他的室友都知道他这一点，从来没多事地叫他早起过，当然也不会有人好心地替他带早饭。

　　所以当室友将冒着香气的热乎乎的鸡蛋饼贴到他脸庞的时候，他一时有些懵然。

　　“下面有个男的叫我带给你的，他说有事情要问你，打听你一早上了，说打你电话不通，也不知道你住在哪，正好拦住了我，我就顺便帮了一把。本来他还要上来找你的，后来被宿管阿姨拦了下去，现在还在下面等着呢！我看你还是自己下去看看是哪个吧。”

　　秦牧晟：“……”

　　不会是万腾文吧？按照以往的观察，这不是个这么主动的人啊！

　　他把早饭放在一边，慢吞吞穿好衣服，洗漱好下了楼，果然老远就看到万腾文站在传达室门口，穿得一身光鲜，头发也朝后梳得整整齐齐，见到他下楼，眼睛立刻笑得眯成缝，还露出一口白灿灿的牙。

　　得！要是晚上没灯也别愁照明了，就着月光，这口牙能照亮一间寝室。

　　秦牧晟冷静了一下，脸上挂上个浅淡的笑，上前问道：“你怎么找来了？有事？”

　　“我昨晚发短信，你怎么没回我呀？”也许是站得久了冷了，万腾文一边搓着手呵气一边说，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凝满了笑意，“昨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了过去，我听人说是你把我背回去的，但是醒过来又不见你人，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专门上门道谢的呢。我问过你同学，你今天没课吧？我请你吃饭！”

　　秦牧晟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满是疏离：“举手之劳，你不是已经送了早饭了？就当已经谢过了吧，别放在心上了。”

　　“那可不成，我这人一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那么重你还把我背回去，要是你不管我，说不定我都在路上给冻死了，这是救命之恩，不能不报！”万腾文郑重其事，“我可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秦牧晟：“……”

　　他接近他，也不过是为了方便以后就近观察而已，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么腻乎的境地？对了，按照以往的各种迹象，目标应该是个GAY，他不会是……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嘴唇，疏离地笑笑：“真的不用，同学，你太客气了！”

　　“刚的早饭你吃了吗？”万腾文忽然转移话题。

　　秦牧晟一愣：“还……没……”

　　“我猜也是。我来了不少时间了，虽然一直放在手里揣着的，但是天这么冷，估计饼也凉了，肯定不好吃。现在天也不早了，要不你收拾一下，我们去吃午饭？我请客！”

　　秦牧晟皱起了眉头，心里觉得有些不高兴，但是也不至于会反感，他强迫自己憋出个笑容：“那好吧，你这么热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就当是交个朋友好了。走吧！”

　　他僵硬地走出门外，看到对方立刻满脸灿烂笑意，那笑容亮得几乎晃眼睛，不知不觉，他竟然看的愣了一下。

　　“嘿！我就说嘛，你这人长相这么讨喜，人也一定好相处，一点儿也没错！”万腾文一口白牙亮闪闪，“客随主便，这里你熟悉，你说中午吃什么吧。”

　　秦牧晟因为无法拒绝，心里颇有些恼怒，看着他得意的模样，心底浮起一丝恶劣：“吃火锅吧，天气这么冷，吃点火锅，热气腾腾的，正好。”他知道对方不能吃辣，他的那张报告上，大到万腾文的个人经历，小到他喜欢的动漫人物、内裤花色甚至一周SY几次都有详细描述，这个人口味重甜怕辣，多少年都是如此，从未改过，他故意提出去吃火锅，就是想借机拒绝。

　　谁知万腾文脸上呆了一下，却仍然很愉快地答应了。还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呢喃道：“真是奇怪，我怎么感觉以前和你一起吃过火锅一样？是错觉吧……”

　　“可能是Deja-vu现象，不用多心。”秦牧晟淡淡接过。

　　“啊，好像有点印象，是说‘即视感’现象是吗？我估计也是，这种现象还挺常见的。”万腾文立刻恍然大悟，又笑了出来，很不认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挺有见识的，对这种心理学现象都有所了解……秦牧晟默默在心里评论一句，与他并肩走着，内心有些纠结：是自己想歪了方向？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纯粹是狗屁，而且被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似乎也不是那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这个人的反应不在他预料之中，这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打乱了他的步骤，这在以前还是从未有过的。他在估量人心上几乎从未失手，却是第一次在万腾文身上尝到栽跟头的感觉。

　　他看不透这个人……这个人三番五次发癫，从海边的强吻，至昨夜那荒唐的眼神，到今天，这是他第三次作出超出他意料的行为，他内心震惊了。

　　在火锅店坐下，万腾文立刻殷勤地为他布置好餐具，倒好了热水，甚至连筷子都布好了，之后递过菜单让他点菜。这样明显的行为，要是再不能肯定他的心思，那他秦牧晟可以改个名字，叫秦眼瞎了。

　　他默不作声，带有恶意地点了个超级辣的汤底，还点了一份他不喜欢的猪脑。看着万腾文默默吞口水的样子，他心里升起点带着残虐的快意。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大汗淋漓一边吃一边嘻哈吹气的狼狈模样了。

　　等菜的间隙，万腾文笑嘻嘻开口：“你知道吗？我昨天做了一个很荒诞的梦，梦到我穿越到了五百年后的未来，结果发现那个时候，世界上男人都死光了，我成了世界上最后一个男人，那经历，别提多惨了！”

　　秦牧晟放在腿上交握的双手一僵，这个话题，听起来好熟悉，他脑子转得飞快，马上调出资料，对了，目标在高三那年曾经写过这个题材的作文，正是以这个为背景的。他不动声色扫他一眼，淡淡笑道：“只有女人的世界？那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可是天堂，你的经历怎么会悲惨？”

　　万腾文苦着脸：“你看过镜花缘吗？”

　　秦牧晟一愣：“是一部古文小说吧？我听说过，但是没有看过。”

　　“镜花缘里有一个女儿国，你知道女儿国吗？”

　　“我在西游记里看到过，但是不是很了解。”秦牧晟回答。

　　真是荒谬，他们两坐在一起讨论文学？这个一向不是自己擅长的领域，但是，对方也不是大家，勉强附和也是没有问题的。

　　“在镜花缘的女儿国里，女主外男主内，和我们以前古代的社会正好是相反的。比如说啊，我们古时候男人当皇帝，男人当大臣、将军等等，女人在家绣花织布相夫教子，这个女儿国啊，正好就反过来。主角之一林之洋因为有几分姿色，被这个国王看上了，想要纳为妃子，然后被迫穿上女装，扮做女人的装扮，涂脂抹粉，束腰裹脚，稍微反抗一下就要被毒打，最悲剧的是，最后这个林之洋被成功改造了，成了个美貌、驯服、柔弱、感伤的小女人，整个人都面目全非了。这才是彻头彻尾最大的悲剧啊。”也许是梦里的情景重现了，万腾文忽然也伤感起来，“梦里我也是，被那些女人贩卖、囚.禁，好不容易被人救了，一路逃亡，颠沛流离，结果没走出多远，就又被抓了回去，说要打造成合适的种猪……”

　　“噗！”正在喝水的秦牧晟呛了一口，他狼狈擦去嘴边水渍，“你？种猪？”

　　万腾文欲哭无泪：“是啊，想想都觉得悲惨！不过幸好只是一场梦，刚被抓回去，我就醒了。万幸！万幸！”

　　秦牧晟忍俊不禁：“那未来的女人可真是够凶狠的，和现在的形象区别真大。”

　　“这不奇怪，现在社会上女性的顺从柔弱都是被男权社会调.教出来的，不是她们的本性。如果自小的教育环境不同，她们的面貌肯定不会和现在一样。不过，我挺好奇的，你说这个梦也真是很荒诞的，要是真的有哪种恐怖的疾病，怎么可能只眷顾男人而放过女人嘛。虽然男人里面人渣特别多，但是也不至于真的会天怒人怨到只灭绝男人嘛。”

　　秦牧晟淡淡抿下一口水：“那倒也不一定。”

　　“咦？”

　　“天灾做不到，人祸却是可以做到的。”秦牧晟浅浅一笑，“如果是开发出了只针对Y染色体的粒子基因武器，这个是完全可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