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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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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宴会大厅现在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悄悄地不敢说话,生怕发出个什么声音让主座上的二位不快,惹得一身腥。
对比起其他人的战战兢兢,端坐在位子上的祈修则是一脸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丝毫不为眼前的情势所动。
大厅中央,原本歌舞欢唱的地方跪着两个人。
衣衫不整,脸上身上还有方才颠鸾倒凤留下的绯红印记。
荒院失火,将宴会场上所有人都引了过去。
因去得及时,火势很快被压下,损失并未造成多少,倒是让大家看了出惊艳绝伦的好戏。
这祈家的嫡出大小姐和庶出四少爷,竟然在那荒院之中忘情地行着鱼水之欢!
同父异母的亲姐弟啊!好大一桩丑闻!
“畜生!”
堂上,祈伟逸气得额角抽搐,随手抡了个茶壶就砸过去,落地摔了个稀烂。
碎片溅起,正好在祈怀玉脸上划了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爹…”祈怀玉捂着脸,委屈地冲他叫了一声。
“闭嘴!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厉声打断她的话,下一刻,又摸上一个茶杯便要向她扔去!
“怀玉!”
宝贝女儿受了伤,赵月心疼得不行,赶忙拉住祈伟逸的手:“老爷!那可是你嫡亲的女儿!”
“这般寡廉鲜耻的女儿不要也罢!丢尽了我祈家的脸!”
祈伟逸掷袖甩开赵月,脸色因怒火而涨得通红!
颤抖的手指着堂下的嫡女,气得胸口发闷。
“父亲息怒,这件事,妹妹虽糊涂,可错也不能全算在她头上。”
接到母亲赵月递来的眼神,祈怀瑾虽不满祈怀玉干得蠢事,可谁让他们是同胞兄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就算再怎么不快,这烂摊子他也得帮忙收拾。
视线瞥向那瑟瑟发抖的祈苇仁:“适才怀玉的状态,明显神志不清,若非有人心起歹念,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话摆明了就是要将黑锅全甩在祈苇仁身上。
“父亲,怀玉从小受您言传身教,这等廉耻伦理怎会不懂,定是旁人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这才让她懵懵懂懂被算计了去。”祈怀瑾三言两语,便将所有的矛头全都从祈怀玉身上转移开来。
这等口灿莲花的本事,倒着实得了祈伟逸真传。
祈修将一切看在眼里,静观下文。
“父亲,怀玉可是太子殿下下个月钦点要见的,此事声张不得,若是毁了怀玉声誉,那太子妃的位置,便只能拱手他人了。”
祈怀瑾压低了声音在父亲耳边提醒,事关他今后仕途,祈怀玉这件事,便只能到此为止,再追究不得。
只是为了管住这府中人的嘴,需得挑个人,杀鸡儆猴。
而祈苇仁,便是最佳的人选。
祈伟逸听了嫡子的话,思量片刻,再看向那四子时,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拖下去,家法处置,不用留了。”
轻飘飘一句话,便定了祈苇仁死刑。
这个儿子,就当他从来没有过。
“父亲!父亲您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您的儿子!”
被放弃的绝望笼罩着祈苇仁,他惊叫着爬向那高高在上的生父,却连他一个正眼都没挣到。
“这人怕是疯了,竟是胡乱攀亲!谁是你父亲?你不过是个不知从何处来的盗贼!连夜翻入我祈家内院企图行窃!而后被护院抓住,乱棍打死罢了!”
祈怀瑾冷冷瞥了他一眼,当众将这席话说的是铿锵有力。
末了,横扫一眼堂下众人:“诸位,可记住了?”
依旧是鸦雀无声,无人反对。
祈苇仁此刻真正意识到,自己,在他那高贵的父亲眼中,已然不复存在了。
面如死灰地被拖了下去,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惊呼惨叫。
“老爷,人已经没气了。”行刑的护院回来时,脸上还带着血。
“拖出去,晦气!”
祈伟逸连看都懒得看,随手一挥,像是打发丢垃圾似的。
“父亲,还有一事,孩儿需要弄清楚。”
解决完了祈苇仁,正当众人觉得该松一口气的时候,这位大少爷再一次的开口,让大家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何事?”祈伟逸看着他问。
“二弟,适才荒院起火的时候,你在何处?”
从刚才到现在,祈怀瑾没有错过堂下任何一个人的神态举动。
尤其是这个二弟,他观察得比谁都仔细。
波澜不惊,气定神闲,好像这整件事,他就是个看客。
不过祈怀瑾却知道,这个二弟,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风轻云淡。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祈修身上。
“大哥这是在怀疑,那荒院的大火,是我放的?”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祈修沉静自若。
“我只是好奇罢了。”祈怀瑾笑了笑:“二弟方才在那妖孽行完刑后便离了桌,离开不久那荒院便着火,要说巧合,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话里话外,祈怀瑾都只是一个意思,将祈修和这场火牵上关系。
“祈修,你且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月阴沉着脸,手指紧紧扣着扶手,若眼神能够杀人,现在她该是早已杀了他千百遍了。
倘若那火真是祈修所放,那怀玉所受的羞辱,定也和他逃不了干系!
“老二,你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祈伟逸也紧盯着他,逼问道。
面对这些人的咄咄相逼,祈修毫无惧色,只缓缓起身,微笑着看向堂上对他提出质问的每一个人。
“不知父亲可还记得,十五年前,屠戮场囚室的大火,因何而起?”
只一句话,让在场众人皆脸色大变!
祈伟逸的反应最是剧烈,脸上血色褪尽,腿也不住地打颤。
“银发紫瞳,天降凶兆,得此兆者,需徐徐感之,以求化解。”
祈修缓慢踱步至大厅中央,一边走,一边轻声念叨着当年大火之后,那位被重金请来的得道高人所批之语。
“父亲,我至今尚且记得,那位高人曾经说过,凶兆降至,强驱不得,否则,恐遭反噬。当年银舒降生,那不知轻重的牢头便用火钳烫伤了她的耳朵,这才使得反噬之力降下,烧了天火,毁了屠戮场。今日又因一身素衣,父亲便让人将她打得皮开肉绽,岂不也是触了天罡,遭了反噬?”这话,说得玄乎,可接连两次的大火都与银舒遭难有关,很难让人不在意。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祈伟逸又是个极其迷信鬼神之人。
自当被祈修这一通玄说给吓住了。
难道,当真是自己所为,触犯了天罡,所以才会降下反噬在怀玉身上…
“父亲,二弟所言纯属胡诌,您…”祈怀瑾见着祈伟逸的脸色便知道,他被说动了。
狠狠剜了祈修一眼,急忙劝阻祈伟逸,然而却被他抬手打断。
“莫要再说了!”祈伟逸是彻底为这番说辞信服了,眼下谁的话都听不进,只想着自己触犯了天罡,胡乱动了那妖孽,唯恐再遭反噬。
“从今以后,谁也不准再对那妖…那女子无礼!倘若让我发现谁敢擅作主张,定当家法处置!”
“是,老爷。”
当家作主的下了命令,在场所有人,论他信还是不信,服还是不服,都只能俯首应承。
成了。
祈修心中暗喜,如此一来,至少短时间内,祈府上下,不会再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对银舒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