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乌衣巷的梦

3、端午

　　晨曦的甘露寻着阳光的温存弥散在林间尚未稀释的岚风里，清风徐徐，宛若翩翩少年初韵的风情，带着丝丝戏谑之心，将这一青涩未释的气息卷入懵懂少年微微掀开的窗帷中。
　　今日，幽篁的书斋里，竹叶的清香异常浓郁，又似掺和着一丝蜜饯的香甜与糯米的清新，
　　却是恰到好处的唤醒了子翔空乏的脾胃，推开房门，只见远处庭院中的下人们好似早已忙乎了大半天，这边是小厮抬着一罐罐招蜂引蝶的蜜饯，那边却是老婆子们手中停不下来的系着粽线，婢女从水缸中捞出刚泡好的箬叶，轻盈的抖落下多余的水分，映衬在晨曦的光芒中，好似碧玉中散落出的滴滴晶莹，袅袅炊烟飘散在晨曦的温存中，顺着阳光洒落在金陵的街道巷宛。
　　穿过庭院的忙碌，子翔朝着大厅的方向跑去，跨过门槛，又是人满为患的场景，父亲，伯父，叔父早已入座席上，母亲虽早早的回了娘家，却又回来了一位略显陌生的姑母，再一看去，姑母已不再是那位刚出阁还略带稚气的少女，仪态与神情竟是那端庄典雅的妇人一般，头上的发簪是待字闺中时候不曾见过款式，想必是姑父赠与的，再看那般雍容华贵的发髻与眉宇间不曾见过的傲气。
　　“若是……”
　　“宇儿！”
　　一句久违的叫唤打破了子翔的思绪，咋一回神，竟是父亲一脸肃穆的看着自己。
　　“还不快见过你的各位长辈！”
　　子翔这才顺着父亲的意思，却是一旁的姑母矜持的一笑道
　　“我离开王府这些年，宇儿到是真成了个七尺男儿了。”
　　话毕，子翔也只好腼腆的一笑。或许只是姑母的一句玩笑话，但却道出了金陵街道巷宛中或多或少情窦初开少女的心思，在金陵琼花纷飞的时节，亦有那么几位女子幸福的望着马背上的子翔渐行渐远的背影。
　　膳食房的下人们呈上刚出炉的香粽，箬叶的清香包埋着糯米与蜜饯的甘甜质朴，恰若弱冠男子一般青涩中透露出的一丝甜蜜，剥开箬叶，颗颗晶莹饱满的糯米映入子翔的眼帘，蜜饯的汁液浸入糯米的间隙中，让人止不住的垂涎。
　　忽而，小厮从门外呈来一封书信，只见王老爷接过一看，眉目间闪烁出一丝欣喜，唤来沉浸在美味中的子翔，将书信递给子翔，乍一看去，修长的字体，劲道十足的藏锋，真是一手绝好的字迹，“望邀与子翔君日中于二十四桥共赏今日秦淮时节”落款庾睿泽。
　　柳绦扶风，杨树依依，浸透着艾香的微风穿过秦淮堤岸上奔跑少年腕上的五色丝线，糅合着少年唯有的濛濛汗香，竟是在秦淮河中击打起朵朵涟漪。
　　二十四桥旁，小憩的蝴蝶随着清风摇曳在未红的枫叶上，却惹来生后手持塵尾扇的公子的亵玩之情，忽而的一声打搅引来这翩翩位公子的回眸一探。
　　“睿泽……君”伴着细微的喘息声，子翔停在了睿泽跟前，仿若一个捉迷藏的孩童找到自己的玩伴一般，眼眸中竟是清澈如许的明净。
　　不知何时，微风稍息了片刻，蝴蝶缓缓飞起，寻着淡淡的香息停落在了子翔镂空雕金的香囊上。
　　“好生精巧的小玩意”睿泽不禁感叹了一番又道“不知子翔君用以何种香料，竟是让这蝴蝶也寻了过去。”
　　“是娘亲前些月份采摘的兰草制成的，用以端阳时节，可散发百日。”
　　“可否借我一看？”
　　子翔取下香囊，睿泽小心接过，不觉被这从未闻过的香息吸引住，仔细思索到却又不同于寻常日子里木兰是散发的气息，些许时日，栖息这的蝴蝶缓缓飞起，竟是飞向了远处，此时的睿泽才闻到了往日自家庭院春日里的木兰栖息，忽而才发觉，竟是子翔的汗香糅合着木兰的气息才化作了这股香息。
　　突然的一声喧天锣鼓才打破此刻的宁静，路上行人纷纷朝向锣鼓声跑去，才让睿泽回过神来是秦淮河上的龙舟赛开始了，便相与步于赛场边。
　　秦淮河的赛场上并非他乡他地，金陵的街道巷宛上永远不缺的是门阀权臣，朝着河上的条条龙舟看去，华丽的生漆纹饰在阳光下反着各色的光彩，镶金的龙头正在岸边准备着划船者的点睛之笔，祭拜之后，船头镶好龙头，划船者抄起印着各府上家纹的船桨准备在龙舟上，等待着一声开船的号令，与此同时的秦淮河另一边上少不了一些商贾人士摆下的赌局，各船各次序的赔率也是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