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一生去爱你》白子画的爱女

75、促膝长谈

　　我怏怏不乐的回到家。没想到爸爸已经回去了，他看起来情绪高涨，精神焕发。他看到我，露出久违的笑脸，他刻意用轻松愉悦的声调说：“囡囡回来了。快洗洗手，我做好饭了。”
　　我看着他春风满面的样子，心中猜出了几分原因。我问道：“爸爸，下午放学时陈老师说明天上午要来咱们家家访。你知道吗？”“奥，我知道。她说要谈谈你最近生活和学习方面的问题。我正好明天休息，也有时间接待她。别问那么多了，快洗手吃饭吧。”爸爸催促道。
　　我洗干净手，来到餐桌前。爸爸已经做好四菜一汤：鱼香茄子、海米香菇、腰果西芹、肉末豆腐、冬瓜粉丝煲。搭配上白米饭，香喷喷的让人食欲大增。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有些紧张压抑，我和爸爸都刻意回避着对方，不想触及那个让我们倍觉尴尬的话题——我爱他，像女人爱男人一样爱他。所以美食当前，我也只是闷头拔饭。不敢跟爸爸有任何眼神和言语的交流。我怕不经意间，哪句话哪个神情，就泄露了我心底的秘密。所以只好刻意的保持沉默，但是这种沉闷压抑的氛围，快要把我逼疯了。我很想歇斯底里的大吵大闹一顿，可是又找不到发泄的由头。犹如举起了拳头，却没有供我发泄的沙袋一样。心中的愤懑忧郁，没有舒缓的渠道。
　　这时爸爸给我加了一筷子鱼香茄子到我饭碗里：“囡囡，你不是最爱吃茄子吗？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爸爸关切地说。口气一如从前温柔宠溺。我心中一暖，好像内心最幽深柔软的角落被他轻轻触及。有多久爸爸没对我这么温柔关爱过了？自从我们发生争执，我们对对方都客客气气。客气地以至于有些疏远淡漠。所以此刻爸爸的温柔关系、细致体贴让我倍感温暖。我喉头哽咽，眼睛酸涩。我低下头逼回了眼眶中含着的眼泪，礼貌地说：“谢谢爸爸，爸爸做的饭真好吃。”
　　他轻轻地叹息着，眼神审视地看向我。我能感觉到他狭长俊美的丹凤眼流露出忧伤迷离的光芒：“囡囡，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象从前那样亲密和谐呢？你只要简单地把我当做爸爸，我只把你当成我需要一辈子呵护疼爱的小女儿就够了。我们简单愉快的相处，就不行吗？为什么要跟爸爸这么疏远？你知道这几天，你和我冷战，让爸爸心里有多难过吗？我只想做世上最好的父亲，用爸爸的身份来好好抚养你、宠爱你。为什么不能接受爸爸的建议呢？”
　　我心里一堵，瞬时没了食欲：“那是你的想法。你想做爸爸，可我不只想做女儿。我想跟爸爸好好在一起一辈子。是你先抛弃我、不要我的。”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内心凄楚无比。
　　“不是爸爸不要你。爸爸永远不会抛弃你、不要你。只是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够维持那种简单的父女关系。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我比你大二十八岁，你永远只是我的小女儿。”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和无奈，他的语调轻柔迟缓。好像这些话不但是对我说，更像是对他自己说一样。
　　再说下去已是无益。我站起来：“我吃饱了，先走了。”当我经过他的身边时，他拉住我的手。爸爸的手纤长白皙，他手掌的温度传递给我。好像一股轻微的电流，让我周身酥麻，再也无法移动半步。
　　我看着他，几天没有真正的看过他。我才发现爸爸容颜憔悴了很多，清秀俊逸的脸庞消瘦了一圈。他的眼神疲惫落寞无力，胡茬也冒了出来，下巴有些微微泛青。他把我的手放到他的胸口，疲倦的说道：“囡囡，别走。陪爸爸坐会儿。如果你吃不下饭，就不吃了。陪爸爸坐会儿，我很累。这几天都没有吃好、睡好，陪爸爸坐一会儿。好吗？”他神情无助，就像一个迷路的孩童。这种脆弱孤独的眼神，我只在奶奶去世的时候，看到爸爸的眼中流露过这种神情。
　　犹如雷击一般，我想起对奶奶暗暗许下的承诺：好好照顾爸爸，不让爸爸孤独伤心。可是现在，我做到了吗？他只是想做一个父亲，我满足他这个愿望不行吗？他安心快乐了，才是我最大的幸福啊。
　　想到这些，我挨着爸爸坐下来。紧紧地贴附着他，头靠着他的肩膀。他身子一颤，但最终还是紧紧把我搂在怀里。用他的下巴轻抚我的秀发，低声的呢喃：“这样多好，囡囡。不要抗拒我，也不要排斥我。只把我当做爸爸，向女儿一样的撒娇依赖我，这样就足够了。我们不要再冷战了，我真的累了。”
　　我闻着爸爸身上散发的特有体香，那是清凉舒爽的薄荷味道。心里默默的说：不冷战了，爸爸。只要你开心，我们就这样维持着父女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