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一生去爱你》白子画的爱女

48、春日拔白发

　　我和爸爸的春节，因为奶奶的去世而过得很冷清低调。没有以往过节的热闹喧哗，我跟爸爸只是去南海普陀寺烧香祈福。过节的时候，爸爸照例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红包，里面有666元的压岁钱，取“六六大顺”之意。吃完破五的饺子，爸爸就要回设计院上班了。
　　奶奶住院期间，爸爸耽误了很多工作。现在奶奶的事已经结束，爸爸在工作上一直兢兢业业、认真负责。所以初五过完，爸爸就立即投入到工作中，废寝忘食加班加点。看着他劳碌辛苦的身影，我真的很心疼。
　　那是一个周末，爸爸依旧去设计院加班。我在家写着寒假作业，到了中午时分，爸爸才回来，手里拿着外卖的午餐。
　　我听见他换鞋的声音，赶紧从寝室跑出来：“爸爸，你回来了。下午还加班去吗？”“不了，”他很疲倦乏力的说道“上午已经把最近设计的图纸重新修改整理了一下，已经把工作都做完了。下午就不去了，囡囡，快洗手吃饭了。”
　　他说完，径直走向他的寝室去换衣服。我看着他又见消瘦的背影，十分心疼：最近爸爸工作太累了，晚上总要画图到深夜。这样下去对他身体肯定不好。“我暗暗忧心着。
　　爸爸走出寝室，看我还在发愣，诧异道：“怎么了？发什么呆，快去洗手吃饭啊。”
　　我这才回过神，跟爸爸一起洗干净手，来到餐桌边。爸爸定的小炒都是我爱吃的：油焖茄子、素烧腐竹和香菇油菜。只不过餐馆炒出来的菜有些油腻，总是不如爸爸做得好。爸爸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询问我学习的情况。我看着他消瘦憔悴的面庞，担心的问他：“爸爸，你最近工作这么累，可要注意身体啊。别把身体累坏了。”“没什么，前些日子积压的工作太多了，需要我多加班加点才能处理完。等忙完这阵就好了。”他扒着米饭，毫不在意地说着。
　　正是中午，春日的阳光温暖耀眼，在阳光的折射下我看见爸爸的眼角有了几条浅淡的皱纹。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依然能看出来。他的下眼睑处也有淡淡的青黑，这是睡眠不足的缘故。我很心疼，曾经我以为爸爸会永远年轻俊美，永不衰老。可是时光终是一把无情的刻刀，在他俊朗的面容上留下浅淡的岁月的痕迹。我无力阻止爸爸的老去，只祈求他的衰老能晚一点到来，再晚一点到来。
　　吃完了饭，我帮爸爸收拾餐桌。近距离的和他在一起，我忽然察觉到，他的头发有银光闪动。这是什么？原来他已长出了白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射出刺眼的银光。
　　我顿时放下手中的碗筷，拽着他的胳膊说道：“爸爸，你过来一下。”“干什么？我还要擦桌子呢。”他不解道。“就一下嘛。你快过来。”
　　我拉着他的胳膊，来到沙发旁。我坐在沙发上，对爸爸说：“爸爸，你躺下。你有白头发了，我帮你拔下来。”“这孩子，”他不以为然地说“我还当多大的事儿！你爸都四十了，都是老头子了。能没白头发吗？拔什么啊。就这样长着吧。”他说完转身要走。
　　我一下拉住他的胳膊，不满的撅起嘴：“什么啊？爸，你怎么现在这么不注意仪表。以前你可在乎个人形象啦！你的头发总是梳得油光崭亮的。现在有白头发都不拔，你越不注意老的越快。”我气呼呼地说。爸爸爽朗的大笑：“好啦！好啦！听囡囡的，你真是我的小管家婆。我要变成老头子，你还不认我了吗？”
　　“那可没准儿。”我调皮的说道。
　　爸爸宠溺无奈的笑了笑，顺从地躺在沙发上：“大小姐，快点帮我把白头发拔干净吧。不过可不要都揪完了，那爸爸就成秃子了。”他开玩笑的说道。
　　我把爸爸的头放在我的大腿上，我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震颤了一下。我故作不知，假装平淡的说道：“爸，你真把自己当成七老八十的老爷爷了。哪有那么多的白头发，就几根嘛。一下就拔完了，你不会变成秃子的。放心吧。”
　　他不再说话，我也不再说话。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投照在我们身上，身暖心暖。我小心的翻动着他的头发，在他乌黑茂密的头发中，有十来根刺眼的银丝。我都轻轻地从根上给他拔除了。
　　拔完白发，我又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留的白发了。才推了推爸爸的肩膀：“爸爸，你的白头发我都拔完了。“爸爸慌张地睁开眼睛，看得出来他刚才陷入遐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我看出他眼神的慌乱无措，他的脸庞微红，好像怕被人识破心中潜藏的秘密。
　　我没有细问他慌乱的缘由，他假装开着玩笑：“任务完成了吧？我得去洗手间看看，我的头发少了多少？是不是让囡囡把我拔成谢顶了。”他快步的向洗手间走去，留给我一个仓促慌乱的背影。而我则默默的把他的白发收集起来，然后悄悄回到我的寝室，把他的白色放进我的百宝箱中。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珍藏他的白发？我的动机是什么？但就是一种潜意识的支配，不由自主地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