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零记》丁生笙

2、母难

　　华府是镇上的大户，虽说是富贵人家，却还知书达理，世代书香门第。余大夫赶到时，华府是灯火通明，府中上下是一片紧张气氛，一听说大夫来了，华府的老爷夫人急忙出门迎接。“余大夫，您赶紧去看看吧，我媳妇痛了半夜了，可等着您了。”华府二公子也确实细心守信，一到家门口就吩咐下人，“赶紧去把大太太院的西厢房拾掇出来，一会乔家的要来这里生产，把下人都叫起来，一会儿有的忙的。”华府的大媳妇在床上痛得是大汗淋漓，余大夫把了把脉，摸摸产妇的肚子，吩咐道：“这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你们去准备开水、干净的白布。再炖碗参汤，把这炉火再烧得旺些。”他打开带来的箱子，把工具进行消毒。没一会儿，门口就又热闹起来，乔焕把媳妇送来了，余大夫急忙出去查看，她的气色比较差，可能是痛的时间长了，他急忙吩咐孙女，“她快生了，马上进屋。”回头同华老爷说，“您媳妇还要等一会儿才生，我先给乔家媳妇接生。您给准备点参汤吧，她的体力不够了。”余大夫同孙女进了屋，让乔焕在屋外等着。一会儿就听见孩子的哭声，乔焕高兴极了，趴在门上仔细地听，可是等了很久余大夫都没有出来。乔焕心里有些不安起来，门终于开了，老中医的脸上很无奈，乔焕抓住他的手：“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娘子还好吗？”“是个女孩儿，你娘子她。。。”“她怎么了？”“她气血不足，身体太虚弱，加上刚才失血太多，撑不住了。”“你是说我娘子她。。。”乔焕一急晕了过去。“你去把他扶到厅里坐一下，把孩子交给华府的奶妈。这边应该差不多可以生了。”余大夫一边吩咐孙女，一边往华家媳妇屋里去。华家二老得知乔焕媳妇的事，本来已经紧张的气氛更加浓重起来。终于孩子的哭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蒙蒙亮的天慢慢开了起来了。不一会儿，大夫和孙女抱着孩子出来了，“恭喜华老爷、夫人是个大胖小子。”“我媳妇她。。。”“大人孩子都平安。”华家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穿过云层射了进来，一整晚的忙碌渐渐平静了下来。一夜之间有新生命的降临，也有一个生命的陨落。
　　乔焕不知怎样面对这个刚出世的孩子，因为她，她的母亲走了，可是她毕竟是来到这个世界了。她是他的亲骨肉，乔焕抱着孩子，眼里是一片的茫然，家里都还留有他娘子的气息，而一转眼却物是人非。这时门口有人喊道：“有人在吗？”乔焕抱着孩子出门，是华府的管家，“刘先生，有事吗？”“我们老爷想请你过去一趟。”“好的，我这就随您去。”华府上下是一片喜气洋洋，对比别人的热闹，自己的凄凉，乔焕是悲从心中起。“乔焕啊，我家奶妈的奶，小少爷一个人喝不完，就把你女儿放在华府吧，让奶妈给你带着。你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华夫人是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她笃信佛教，每日颂经烧香，十分虔诚。看乔焕的孩子同自家孙子同时出世，却失了母亲，甚是可怜，就同丈夫商量，帮助乔焕。“夫人，小的怎敢不愿意，求都求不得，多谢夫人的慈悲心肠，助我孩儿成长，此恩德小的末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