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冰与炎之歌》南溟北漠

9、第九章 选择与发带之歌［二修］

　　萧冰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苍白着脸，目光涣散，只有眉心处的红痣殷红似血。

　　萧冰伸手轻抚着自己的眉心，现在他知道了，眉心处原来有一个封印，封印了他的记忆和能力。记忆逐渐恢复，封印一点点解除，眉心的红痣也就越来越明显……
　　——估计过了不久，封印就该完全解除了。

　　等到那时，自己或许就不是“萧冰”了。

　　“萧冰！萧冰！你在吗？！”窗外传来萧薰儿的呼唤声。

　　萧冰推开窗，向外一看，萧炎和萧薰儿并肩站在阳光明媚之下，他俩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那笑容多么的真诚和毫无心计。

　　萧冰闭了闭眼睛，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自己仿佛在黑暗笼罩之下，他们站的地方阳光是多么耀眼，给人一种被灼伤的错觉。

　　毕竟，萧冰只是一个隐藏在萧家的奸细而已，曾经美好的回忆都抹上了令人怀疑的沉重灰色。

　　萧薰儿伸长手摆动着，一双如秋水般清澈透亮的美目里充满期待：“萧冰，和我们一起去逛街吧！”这句话是肯定句，因为萧冰从未拒绝过她的任何请求。

　　萧薰儿的眼睛仿佛看穿人的内心，萧冰移开目光生硬的说：“对不起，我今天有事，改天吧。”

　　“啊？可是……”萧薰儿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炎拉住了。
　　黑衣少年略带担忧的目光注视着萧冰，嘴上却温和说：“萧冰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然后拖着萧薰儿走了。

　　看着萧炎体贴的行为，萧冰心里不由得苦笑起来，原来自己的状态已经差得这么明显了。

　　目送着那两人的背影远去，萧冰脱了力般的的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现在他得好好想想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办？
　　他是作为人类的“萧冰”，还是非人类的“异火”？
　　他是选择当萧族一员，还是萧族细作？

　　虽然记忆还没有恢复完全，但是这些问题已经迫切的摆在了眼前。

　　以萧冰个人的性子，是做不到“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这种优柔寡断的行为。
　　他觉得在自己作出最终决定之前，是不会主动和萧炎与萧薰儿见面了。

　　但是让萧冰没想到的是，这个决定在当天夜晚就被打破了。

　　萧冰沐浴过后，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衣，头发还是半湿的。以前他都是直接用斗气把头发烘干，今天他却失神得忽视了这个问题。

　　窗外的夜空一丝乌云也没有，满天繁星就像撒了细碎的钻石，月亮像一个细细弯弯的白色玉勾，夜风吹过，带来一丝丝清凉，萧冰产生了出去吹吹风的冲动。

　　——也许夜风可以让自己繁杂的心绪平静下来。

　　窗外的火樱树已经长大了好多，更高了、树枝也更粗壮了。萧冰从窗户跳到了火樱树上，随便挑了一根树枝便盘腿坐下，抬头看着夜空。

　　从萧冰六岁搬来这里，如今已经有九年了。之前的萧冰就在这棵树上赏过花、赏过月、躺着看过蓝天……如果火樱树可以变成人的话，大概就是最了解萧冰的人了。

　　萧冰渐渐的内心的焦躁平静了下来，他开始什么也不想，只是专注的看着美丽的夜空。

　　然而路的另一边，萧炎正向萧冰的住所走来，他感觉自己捧着一个烫手山芋——拿着不是、放也不是。

　　所谓的“烫手山芋”，就是萧炎和萧薰儿给萧冰买的礼物。本来说好两个人一起去送，但萧薰儿建议道：“你一个人去的话，可以趁送礼物的机会和萧冰好好聊聊，顺便问问他今天怎么了…以他的性子不会和我说不好的事情。”

　　说完，萧薰儿忍不住抱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来的，逛街也好，互送礼物也好，还是成为朋友也好……为什么他不愿意告诉我啊！你和萧冰吵过多少次了啊？！为什么他总是只和你说，这男生之间的友情要把我甩开多远你们才开心？”

　　萧炎：“！！！我不是！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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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炎被萧薰儿抱怨得迷迷糊糊的同意了，拿着礼物盒独自前往萧冰住所。萧炎没看见萧薰儿背对着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萧薰儿掏出藏在怀里的《白学家指南》，摸着书脊想：这本书讲得真有道理，下次还可以再捉弄萧炎哥哥。

　　——萧炎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后悔了，他应该怎么和萧冰说呢？

　　“萧冰，今天我们去逛街，看到了这个觉得很适合你，于是就买下送给你！”
　　——这话太啰唆了！

　　“萧冰，这是你的礼物！”
　　——不要用命令的口气啊啊啊！

　　“萧冰，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请收下吧！”
　　——万一萧冰不收下呢？！

　　最重要的是，怎么问出口：“萧冰，你今天怎么了？”

　　萧炎斟酌了很久的言辞，越斟酌越纠结，越纠结越头疼……

　　药老在戒指里吐槽道：“怎么像个女人似的磨叽。”
　　萧炎恼羞成怒：“老师！”

　　“算了算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少女心·萧炎揉揉太阳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可是这个时候，萧冰家已经到了，萧炎心“砰砰砰”的跳着，他咽了咽口水，敲了一下门，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门，还是没动静。

　　再敲了三下门时，萧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萧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萧炎？”

　　萧炎下意识的顺着声音抬头一看，火樱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的皮肤白白的，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半个脸，长长的白色衣袍还随着风轻轻摆动……

　　鬼啊！萧炎吓得退后了一步，用着几十年养成的心理素质硬是没叫出声！

　　萧冰看着萧炎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有点莫名其妙，问：“怎么了。”
　　“没…没事！”萧炎干笑，挠头。

　　萧冰本来不想这么早就见到萧炎和萧薰儿，但是没想到萧炎主动找来了，还坚持不懈的敲门。

　　萧冰正打算跳回房间去开门，但是却看见萧炎犹豫了一下，拉着树枝也爬上了树，和他并肩坐在一起。

　　……那就在外面坐着吧，萧冰继续抬头看夜空。

　　在温柔的夜风中，萧炎感觉自己的内心也平静下来了。他侧着头看着萧冰，萧冰仰着头看着天空，露出修长的脖颈，乌发很长盖过了整个脊背，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浴衣，浴衣下隐隐约约看得见锁骨……
　　萧炎皱眉，怎么穿这么少？

　　察觉到萧炎看自己的视线，萧冰侧头看向萧炎，霎那间，萧炎看见了倒映在萧冰黑瞳里的星光，这让萧炎有一瞬间的愣神。萧冰被他盯得不自在，先一步退开了视线：“……怎么了？”

　　萧炎移开视线，打哈哈道：“啊……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静静的和萧冰并肩坐在一起，感觉自己和萧冰从未有过隔阂，一直都是知心朋友似的。

　　小时候，萧炎和萧冰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无论发生什么事，萧冰总是可以猜到萧炎的想法和举动，萧炎则可以看出萧冰真实的情绪……

　　大概是自己成为“天才”，说出了那番伤人的话之后，两人的距离就越隔越远……
　　不过，萧炎皱起眉头：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完全没印象，好像是迷迷糊糊的就说出来了，简直就像被催眠了似的……
　　算了，不想了。

　　萧炎拿出一个蓝色的小盒子，递给萧冰：“唔……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萧冰结果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白色的发带。
　　在明亮的月光的照耀下，发带上银蓝色的线的龙纹很明显的显示出来。

　　萧炎说：“绣线是用冰晶果的茎做成的，有一定的冷静头脑的作用。”
　　想着早上萧冰看着自己和萧薰儿时，虽然表面上和以前一样的平静，但是萧炎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淡淡的浮躁和不安……
　　所以他才买这个礼物送给萧冰。

　　纤长的手指拿起了发带，发带入手冰凉，让人的心宁静了下来，萧冰说：“谢谢……我很喜欢。”

　　萧炎犹豫的说：“萧冰……你今天怎么了？”

　　“……”

　　“不想说可以不用说！我们是你的后盾。”萧炎轻声劝慰，“所以别不开心了，好吗？”

　　“……我觉得这个世界太过虚假。”可能是萧炎的神情太温柔，蛊惑人心，萧冰半真半假的吐露出了一小部分实情。

　　萧炎皱眉，有点无法理解萧冰的具体意思，只好打直球道：“不会的，至少感情无法作假……至少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萧炎的话隐约触动了萧冰的心弦，萧冰渐渐的冷静下来。

　　也是，任务做不做、做到什么程度还是取决于萧冰，他其实不必为难自己。

　　萧冰的直觉告诉他，记忆碎片中的黑衣男子并不会逼着萧冰做这样的事，那……让萧冰去萧族的人是谁？

　　不过，在恢复记忆前，还是与萧族的人稍微拉开距离一点吧。
　　——包括萧炎和萧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