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冰与炎之歌》南溟北漠

3、第三章 决裂与痛苦之歌［二修］

　　一晃五年后。

　　一大早，九岁萧冰便起床修炼斗气了，然而继续陷入了持续了五年的苦恼之中：他修炼时，斗气并不难聚集到体内，但是斗气循环到额头的穴位时就消失了，这使得他练斗之气异常缓慢。

　　他与萧炎四岁时一起修炼斗之力，然而站在九岁的萧炎已九段斗之力，而萧冰却还在一段斗之力无法突破，连比他小一岁的萧薰儿都到了四段斗之力。

　　萧炎是萧族有史以来天赋最恐怖的存在、乌坦城的骄傲，帝国排名前列的天才，萧薰儿的天赋也是萧族的翘楚，然而萧冰天赋却极其普通甚至低下。

　　可是萧冰无论怎么修炼都没用，斗气总是会在体内如同泥牛入海，无半点踪迹。
　　于是萧冰只得另辟蹊径，他每天早晨早起修炼三小时，如果还是无法留斗气于体内，那就开始看书——各种奇珍异兽图鉴、稀奇古怪的传说、各国的人文地理，甚至还有关于经商心理学之类晦涩难懂的书。也开始习武，小到银针匕首，大到大刀长矛都开始学习，萧冰对这些武器练到了能勉强上手的程度。

　　可这并不能影响旁人对萧冰的鄙夷，这个世界决定力量的是斗气，只有没有斗气的人才会做武者和商人。

　　虽然萧冰并不怎么在乎自己的一段斗之力，但是每当他与萧冰萧薰儿三人行时，萧冰总是被人说闲话，大意是萧冰这个废物真是可笑，自不量力的和萧炎萧薰儿在一起，还摆着一张别人欠他几百万的冷脸，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之类的。

　　萧冰在如此被戳脊梁骨之下却淡定万分，他本来就性格冷漠不喜社交，萧冰觉得自己只需要与萧炎和萧薰儿交好就好了。

　　三人不是兄妹胜似兄妹，关系好得总是黏在一起，本来三人的友情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但是当萧冰十一岁生日那天，什么都变了。

　　当时萧炎成为了全城皆惊的一星斗者 ，萧薰儿已是天才般的五段斗之力，但萧冰还是一段斗之力 ——要知道同龄人基本上都是三段斗之力了，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废物”。

　　天才萧炎的吹捧他的“朋友”越来越多，于是对废物萧冰的态度日益冷淡，萧冰意识到了这点，于是也稍稍疏远了萧炎。本来两人只是关系淡了些，可是直到萧冰十一岁生日那天……

　　萧冰住所前的火樱开了。火樱是一种常见的樱花树，不过它的奇特之处在于会吸收游离的火属性斗气，然后开放出绝美的血红色樱花。火樱的花期只有三天，而萧冰的生日刚好在火樱开放的第一天。

　　萧薰儿见萧冰总是穿着白色或蓝色的衣袍，就以改变风格为由，调皮的送了一套红色黑带的衣袍给萧冰。萧冰对自己衣服的颜色并没有讲究，于是穿上了。

　　他打开窗看见火樱树开得正好，于是通过窗跳到了火樱树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坐着赏樱。萧冰身前的枝丫有一个鸟巢，巢里几只灰扑扑的雏鸟细细弱弱的吱吱叫着，歪着头打量着萧冰，萧冰被小鸟憨态可掬的形象逗得唇角勾起，眼神带了不少笑意。

　　火樱墨色树枝，血红色的樱花虽然小但是开得繁盛，都将要把树枝盖过去了，艳丽无比。树枝上端坐着穿着红袍黑带的清秀少年露出不易察觉的浅笑，平常总是冷着的脸似乎也带上了不少暖意。

　　这时，路的尽头走过来一对少男少女。

　　萧媚拉着萧炎的胳膊，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对身边人满满的恋慕。她叽叽喳喳的和萧炎聊天，两人笑着闹了一路，走到了萧冰门前的火樱下。

　　他俩没注意到萧冰，因为又多又密的美丽火樱花遮挡了萧冰的大半身形，而且萧冰衣袍的颜色与火樱极其相似。两人停在火樱前，皆发出了一声惊叹。

　　“好美！”萧媚惊呼，迟疑了几秒，她问，“这是……萧冰的住所？”

　　萧炎皱皱眉头，干巴巴的回答：“是的。”

　　萧冰听出了萧炎语气里的冷淡，抓着树枝的手一紧，他本以为萧炎不会在意自己是个别人口中的“废物”，看来日积月累下两人还是产生了间隙。

　　萧媚也察觉到萧炎对萧冰的冷漠，她转了转眼珠，献媚的说：“萧炎哥哥还是不要对萧冰这个废物这么好了，他十五岁成人礼注定不会有七段斗之气，以后肯定只能去分家做低下的活，而且总是冷冰冰的像块冰块——也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他了，真让人讨厌！哪像萧炎哥哥多么的天才，注定是站在世界顶尖的人物！”

　　萧冰的心微冷，他有淡淡的不详预感，内心却保留最后一丝期待。萧炎可能被萧媚吹捧得忘乎所以了，没经过大脑所说的字语毫不留情的击碎了萧冰的期待，他说：“嗯，我正这么考虑。”

　　一瞬间，萧冰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他在意萧薰儿和萧炎的看法。萧冰属于外冷内热的性格，现在的他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黑暗中了。

　　萧冰难得露出除了冷着脸以外的表情，现在他突然觉得很想笑，于是他就笑了起来。萧冰平静的、就像以前打招呼似的、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萧炎，你在说我吗？”

　　萧炎和萧媚身体一僵，他们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细看，才发现坐在树枝上的萧冰。萧冰穿着红色黑带长袍，乌黑的长直发随意的披散了半个背。总是冷着脸的他居然温和的笑了，笑的格外好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微薄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哪怕只有十一岁却有丰神俊逸之感，连旁边的火樱花都被衬得艳丽了三分。

　　萧冰跳下火樱树，红色衣袍留在空气中一个优美的弧形。萧冰靠近萧炎，直视着萧炎惊慌的眼睛——这是萧冰第一次那么靠近另一个人似乎近得呼吸都要纠缠在一起。

　　萧冰笑着说：“萧炎，今天是我十一岁生日。”看着萧炎眼中闪过的惊异，他了然，继续说：“你虽然忘了，但倒是送给我了一个最好的生日礼物。”

　　说完，萧冰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留下冷在原地的少年少女。

　　萧冰走在路上一直温和的笑着，路过的族人惊讶的议论纷纷：

　　“那个是废物萧冰？萧冰笑了？我没看错吧？！”

　　“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笑啊！不过笑得挺好看的。”

　　“毕竟萧冰的父亲萧山当年可是族里最帅的男子，他的母亲又是名誉全城的大美人，萧冰肯定也遗传到了一副好脸庞。”

　　萧冰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自嘲：自己并不在意笑不笑，因为觉得笑与不笑都无意义，因为自己本来性子就凉薄，鲜少有感情波动。萧冰却没想到原来掏心掏肺对待的人这么轻易的弃了自己，而自己开始笑之后又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对自己有了好感。

　　对于萧炎，萧冰不会主动与他相见。既然萧炎也不喜欢自己，萧冰也不会自寻烦恼的到他面前晃悠。

　　是夜，杂念繁多的萧冰才回到家中，他疲惫的推开门，洗漱，本来打算早点休憩。突然，萧冰看到了放在床上的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

　　【致萧冰：
　　汝父萧山遇害，节哀！吾期汝弃复仇之心，开心过活。
　　祝修炼顺利
　　身体健康

　　族长萧战留】

　　萧冰一阵恍惚，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把自己带回萧族后只身去为母亲复仇，他……果然也死去了。

　　也不算晴天霹雳，这是萧冰已经猜到大半的事。哪怕这样，萧冰仍感觉他的心中传来一丝丝尖锐的疼痛，他辗转反侧着难以入眠。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做起了诡梦：

　　萧冰感觉自己在一个黑暗阴冷的洞穴，在他不远处，似乎有两个人在交谈。

　　“ 这天地间拥有着无数奇物，而真正的异火很多人都相信并不止异火榜上所记载这些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温厚的男人声音回荡在这个洞穴，但阴冷的不舒服感像蛇一样爬上了萧冰的后脊。

　　“呵……废话少说！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它？”语气充满火药味的男子声音暴躁的反问道，萧冰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令人担忧的虚弱感。

　　男人答：“从今以后，它就是我的养子，名为‘冰’。”

　　洞穴安静得可怕，只有疑似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响着，良久，男子冷笑着回答：“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随你，别忘了，它算是我的孩子。”

　　………………………

　　当萧冰从梦中醒来时，眼角一片濡湿，他用手背一抹，惊讶的发现自己流了满脸泪。萧冰跳下床，对着镜子一看，两只眼睛泛红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刚刚自己梦到了什么？萧冰努力回想，却只有几个零星的片段在脑海中划过——但是却很模糊。

　　萧冰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生，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眉心有一点很小的淡粉。这是什么？萧冰讶异，之前明明一直没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能感觉到微小的凸起。

　　萧冰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他轻触自己的额头，额头格外的烫手，恐怕是发烧了。

　　已经是半夜了，萧冰身体不差，于是就随便吃了点药，裹着被子继续睡下。
　　——萧冰不知道明天将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