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的漂泊寻觅,最喜欢的,还是吴哥。这是一个拥有着独特的青郁沧桑的地方,每走一步,都能让人感到肃穆与悲凉。 除去几个必去的景点,有些地方的人实在是稀少得可怜,就像这一处已被树木占据的古刹。树根在地上盘桓交错,残破碎裂的砖石错落着,错落出触目惊心的荒凉。 于若初正站在一条树根上,望着那一扇古老的窗。这窗子的形状有些像监狱的栏杆,紧锁住几千年的时光,连透进窗子的阳光,都沾染上了古老而神秘的色彩…… “果真繁华落幕处尽是残缺的美啊……”于若初低语着,久久凝视着那树那窗,不曾离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也变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当晚。 苏景越坐在酒店舒适的大床上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翻着翻着,手指一顿。 那是一处巨木占据的古刹,本来给人以一种生命的震撼,可是,却因为画面中那个人的存在变得宁静而美丽。 身着白裙,却没有那种刻意装纯的感觉。她静静站在树根上,嘴角微微扬起,那样安然,眼里却又有一抹随淡却化不开的忧愁。不知是被吴哥悲凉肃穆的氛围感染,还是心中所想表露于形。但不管怎么样,她和吴哥,都有一种超脱于时间的奇妙契合感。尽管建筑苍老,古木参天,而她,一袭白裙。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美是平凡而惊心动魄的,就像撞进吴哥古老的她。 很久很久,苏景越不曾翻动相片。 翌日。 苏景越走到酒店前台,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是她!苏景越心下一惊,却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 于若初此时正和前台说着什么,并未注意到他,不一会儿就径直走出了大门。 “哎!”苏景越正想挽留,却又忙噤了声。自己跟她非亲非故,有何理由叫住她呢?这样想着,苏景越摇摇头,有些自嘲地笑笑,也走出了大门。 再没有像电视里一样的巧遇,在外面游荡了一天,甚至在酒店,也没有再见到那个穿着白裙的女孩,苏景越不禁有些郁闷,加之走了一天有些疲倦,倒在床上便不愿再动了。 然而一阵手机铃却使他不得不再次起身。 “您好,哪位!”苏景越满脸不爽地接起电话。 “小景!”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家里那位母亲大人,苏景越连忙把手机拎得离耳朵远了些,还是没有来得及躲过那一波震耳欲聋的数落声,“你在哪里?还要在外面呆多久?我一不盯着你就跑没影了,连手机都敢换!怎么,想让你老娘一个人待在家里到老死连你的声音都听不到一个吗?” “哎呀我美丽的母亲大人,您还年轻,怎么会老死呢?我这不是手机掉水里坏了么,您只要想我,我随叫随到啊!”苏景越赶紧摆出讨好的样子,他可不想听这位母亲大人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的念叨啊,真不知道这平日里忙得不可开交的女人是怎么找出这么多时间来给他打电话的。 “哼,我不被你气死就不错了,还年轻!”电话那边依然不依不饶,“你马上给我回来,听到没有?年纪也不小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你让我以后怎么放心地把公司交给你?” “妈!”苏景越这回急了,“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想接管公司。公司不是有老姐吗?” “胡闹!”苏母一下子也恼火起来,“你姐早晚是要嫁出去的,怎么可以一直打理公司事务?难道你要让我把辛苦半辈子创立的公司交给一个外人?” “妈,既然是姐夫,那就是自家人,说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再说姐这不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呢么?”苏景越道。 “你!我不管,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嘟,嘟,嘟,嘟……”电话被挂断,苏景越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重新拨了一个电话,“Ann,给我订一张明天回国的机票。” 与此同时,于若初也刚刚放下电话,不由分说冲到机场。 “Is there any direct flights to Shanghai? The sooner, the better.”于若初双眼有些泛红。 “The morning flight still has a business class seat, do you need to book the ticket?”售票小姐微笑着说。 “Yes, thank you.”于若初终于稍微平静一些。